分房动员大会定在下午两点。
四合院从早上就不对劲。
易中海出门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穿的是那件压箱底的灰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
他把怀里那张纸捏了又捏,折痕已经起了毛边。
贾东旭蹲在前院水池子边洗脸,水撩到脸上都没抹,眼珠子一直往易中海家门口瞟。
许大茂抱着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吹茶叶沫子,嘴角压着一股劲儿。
傻柱最沉不住气,在屋里转了二十几圈,鞋底把地砖蹭出了声响。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李岗在食堂断他路、在后勤卡他喉,今天只要厂里把这人摁下去,他何雨柱在院里的日子就活过来了。
阎埠贵站在自家窗户后面,隔着玻璃把这几位的动静看了个遍。
算盘搁在窗台上,珠子没动。
三大妈在身后剥蒜,头也没抬丢了一句:“别看了。你又不去。”
阎埠贵把窗帘放下来,嘴唇抿了抿,没接话。
前天那壶茶的味道还留在舌根上。
李岗听完他的话,只说了一句“三大爷做得对”。
语气平,端茶的手稳,八成早就知道了。
阎埠贵活了五十多年,跟这种人打交道头一回。
你把底牌交出去,对方连表情都不给你一个多余的。
这种人赢了不奇怪。
奇怪的是易中海还敢动手。
刘海中在后院听见前面的响动,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老婆刘氏正给小儿子系鞋带,抬头看他。
刘海中摆了摆手。
“今天那会,咱不去。”
“不去就不去呗。”
刘氏把鞋带系紧,拍了拍孩子屁股让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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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李岗在医务室。
桌上码着四份材料,牛皮纸封面,每一份右下角都有签章。
他把材料摞齐,装进公文包,扣子按下去咔哒一声响。
苏青禾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健康数据的副本,盖了院章。”
她把纸递过去。
李岗接过来看了一眼页脚的红章,点头,夹进材料最下面。
苏青禾没走,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今天在后勤那边听了几耳朵。易中海那份联名意见书,拉了四个人签字。”
李岗把公文包提起来掂了掂。
“三个。阎埠贵没签。”
苏青禾愣了一下。
“您怎么——”
“他自己来说的。”
苏青禾没再问。
她看着李岗把包提好,站起来要走,犹豫了一下开口:“签字的那三位,贾东旭有造谣通报,许大茂有以权谋私定性,何雨柱有打饭克扣的检查……这份联名递上去,厂领导第一反应怕是这几个人在报复。”
李岗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回头看了苏青禾一眼。
“所以我等了两个月。”
门推开,走廊的光照进来,他的影子拉长到苏青禾脚边。
“等的就是他们自己凑齐这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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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行政楼三层会议室。
椅子排了四排,前两排是科级以上干部,后两排是工人代表。
烟味已经飘起来了,有人在搓烟卷,有人在翻笔记本。
李岗进门,找了第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
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易中海领着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从后门进来。
四个人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依次落座。
易中海坐在最外侧,坐下的时候用手压了一下胸口。
那张纸还在。
厂长踩着两点整进门,后勤主任和工会主席跟在后面。
三把椅子摆在前面长桌后头,厂长坐中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今天开会,一件事,新家属楼分配。干部楼三间大房,今天定下来。”
他点了一下后勤主任。
后勤主任站起来,拿着名单念。
“第一位,李岗。特供科长,家庭人口两人,配偶有孕。贡献项:主导后勤采购改革,建立三方签字制度,车间试点期间产量提升百分之十五,病假工日下降一百二十七个——”
“厂长。”
声音从第三排传过来。
后勤主任的话被截断了。
会议室里几十号人的脑袋一齐扭过去。
易中海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