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医院的复查室里,苏青禾把脉枕推回药箱,低头在病历册上添了日期。
秦淮如坐在椅上,一只手护着小腹,另一只手压着衣摆。
她这几日吃得稳,脸上有了些血色,可进了复查室,坐姿仍旧绷着。
李岗站在她身侧,手里拎着刚取来的热水壶,没催苏青禾,也没替秦淮如问话。
苏青禾写完最后一笔,才抬头。
“胎像稳。”
秦淮如肩头松了些,眼眶跟着热起来。
李岗把热水壶放到墙边,声音压得平。
“要注意什么,你说,我照着办。”
苏青禾把病历册转向他,笔杆点在医嘱那一栏。
“少受气,按点吃饭。肉汤可以有,别太油。红糖备些,鸡蛋隔日一个。她现在用不着乱补,药膳也别下得重。”
李岗接过病历册,扫完那几行字。
“凉的不能碰?”
“少碰。”
苏青禾看向秦淮如,“夜里要是腹坠,别忍,来厂医院。院里人说什么闲话,你当风过耳,孩子比那些嘴要紧。”
秦淮如点头,手掌在小腹上停了停。
“苏医生,我记住了。”
苏青禾把钢笔帽扣上,语气仍旧守着医生的边界。
“你现在养的是身子。别为了外头几句话拿自己赌。”
李岗把病历册合好,揣进内兜。
“她不赌。”
秦淮如抬眼看他。
李岗朝她伸手。
“回家,今天吃顿好的。”
从厂医院出来,李岗没往医务室走,先带着秦淮如去了肉铺。
案板上剩着一块五花和两根骨头,售货员正收拾挂钩。
李岗把票和钱递过去,又添了半斤红糖。
售货员认得他,知道他如今管特供采办,称肉时手下规矩,没敢在秤上弄花活。
秦淮如站在旁边,见他把肉包好,又把红糖塞进布袋,低声说:“买这么多,院里又该说了。”
李岗把布袋换到另一只手。
“咱家孩子稳了,吃口肉还要看他们脸色?”
秦淮如嘴唇动了动,没再拦。
回到四合院,天色刚沉。
李岗把炉火拨旺,肉下锅焯过,再切块入锅。
秦淮如想来帮忙,被他用眼神按回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