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结婚证,有街道回执,有厂长撑腰。院里这套,对他压不住了。”
一大妈低声道:“那就别招他了。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抬头看她。
“你说得轻巧。贾家废了,傻柱被压住,许大茂进看守所。院里人往后还听谁的?”
一大妈把窝头往桌边推。
“可你再闹,厂里那边……”
“厂里才是他的根。”
易中海的手指压住“特供采办科”几个新写的小字。
“根烂了,树就倒。”
这句话出口,一大妈手里的抹布停在灶沿上。
“你要做什么?”
易中海把厂区图卷起,塞进怀里。
“出去走走。”
“天都黑了。”
“车间有人找我。”
门开又合,冷风灌进屋,一大妈追了两步,终究没喊住他。
胡同尽头有个废料棚,白天堆破木箱,晚上没人愿意停。
易中海站在棚后,等到巷口传来脚步,才把棉帽往下压了压。
来的是后勤库的老钱。
老钱把手揣在袖筒里,脸上带着不耐。
“老易,这时候叫我干什么?你今天刚挨完厂里批,别把我也拖进去。”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
老钱没接。
“有事说事。”
易中海把烟收回去。
“特供采办科要走第一批药材入库,验收入库还是你们后勤库搭手。”
老钱眼皮一跳。
“那是厂长定的,后勤、医务、财务三方验。李岗签字,我们只管入库。”
“签字就够了。”
老钱盯住他。
“你这话不对劲。”
易中海没急着往下说,先从内兜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里包着两张大团结,还有一张旧欠条。
老钱看见欠条,脸色沉下来。
那是他前年给侄子办工位时,托易中海找人说话留下的。
“你拿这个压我?”
“我压你做什么。”
易中海把纸包塞进他袖口,“大家都是厂里的老人。李岗一个医务室配药的,踩着咱们这些老工人往上爬,以后后勤库还姓后勤吗?”
老钱把纸包掏出来,想还回去,又舍不得那两张钱。
“你想让我在账上做手脚?”
“账不用你改。”
易中海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