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厂大会的台子搭在机修车间外,寒风贴着铁皮棚往人群里钻。
易中海站在台上,手里捏着检讨稿。
纸边被汗浸软,念到“未能及时制止诬告行为”时,台下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头扫过去,那片工装帽檐齐齐低下。
厂长坐在台侧,茶缸放在膝边,一句话没帮他说。
保卫科长靠着木椅,手里翻着昨夜的处理记录。
每翻一页,纸声都像抽在易中海脸上。
“本人身为八级钳工,身为院内管事人员,在支前特供物资被污蔑时,工作方法粗糙,立场不稳,给厂里造成恶劣影响。”
易中海念完这句,喉咙像塞了砂。
台下靠前的几个徒工交换眼色。
平日他们见了易中海,谁不喊一声易师傅。
今天这声师傅卡在牙缝里,谁也没往外递。
厂长敲了敲桌面。
“继续。”
易中海低头。
“本人接受扣全年奖金处分,接受全厂批评。今后加强思想学习,服从厂里安排。”
人群散开时,几名车间工人从他身边过,脚步都没停。
“八级工也得写检讨。”
“李岗那边刚当科长,他这边就丢奖金。”
“以后院里一大爷这名头,还管用吗?”
易中海把检讨稿折起,塞进棉袄内兜。
纸角顶着胸口,他一路没说话。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躲在门口瞄他。
“老易,厂里真扣你钱了?”
易中海脚步一顿。
贾张氏立刻缩回半个身子。
“我就问问,东旭还躺着呢,咱们总得想法子。”
易中海没理她,进屋把门关上。
一大妈端着窝头从灶边过来。
“先吃一口吧。”
易中海脱下棉帽,挂到钉子上。
帽沿没挂稳,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拿走。”
一大妈站了片刻,把碗放到桌边。
“老易,事情过去了。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厂长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过去?”
易中海把检讨稿拍在桌上。
“全厂几千双眼睛看着我念检讨。许大茂进去了,傻柱摘菜,贾家躲着骂,我扣全年奖金。李岗呢?”
一大妈没接话。
易中海伸手把屋里那张旧厂区图拽出来,铺在桌上。
钳工车间、后勤库、医务室、食堂,几处红圈是他以前帮人调岗时留下的笔迹。
他的手在图上停到后勤库那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