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里的人,有些会怕,有些会躲,还有些会换个地方咬。”
李岗把她碗边的汤渍擦掉,“你只要记住,门关好,账记清,外头的事交给我。”
秦淮如嗯了一声。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肉汤收进小盆,又把碗筷码到灶边。
李岗想接,她挡了一下。
“这个我来。你今天跑厂里,又跟厂长谈事,歇着。”
李岗靠在炕边看她忙。
秦淮如手脚利落,锅碗没有磕碰,灶台也擦得干净。
她把剩下的党参汤单独盛出来,用盖碗扣住,回头对李岗道:“明早热了你喝。你现在当科长,不能光顾着外头。”
“这就开始管我了?”
“我是你媳妇,不管你管谁?”
话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李岗起身,把人拉到炕边坐下。
秦淮如还想去收围裙,被他按住手腕。
“今晚不忙了。”
她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院外风声刮过,贾家的哭骂在风里断断续续。
李家屋里炉火稳着,砂锅里的余温还在,红被铺开,占了半张炕。
秦淮如把手放在小腹上,掌心隔着棉衣停了许久。
“我今天看着贾张氏那样,心里就一个念头。”
“什么?”
“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绝不能让孩子在这种骂声里长大。”
李岗的手落到她背上,顺着棉袄轻拍了两下。
“会有好地方住。”
“厂里能分房吗?”
“能。”
李岗看了一眼窗外,“特供采办科刚立起来,房子的事急不得。急了,别人会盯。等我把厂里后勤这条线捏稳,独门独院不难。”
秦淮如抬起头。
“你心里早想好了?”
“从进这个院第一天就想好了。”
李岗把炉门关小,屋里的光暗了些。
“这个院只适合算账,不适合过日子。账算完,人就该走。”
秦淮如听懂了。
她嫁的这个男人,从来没打算在泥坑里和人扑腾。
他让贾家疼,让易中海低头,让许大茂进看守所,又把厂长请进李家门。
每一步,都在往外铺路。
她心里那点厌恶和不安,被这句话压住了。
秦淮如温顺地贴在李岗胸口,吐气如兰,声音细若蚊蚋:
“李岗哥,这院子里的人心太脏了。等明年开春孩子落地,咱们…能不能换个不要他们吵的独门独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