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夜没睡踏实。
天刚亮,他就披上棉袄出了门。
前院没人拦他,阎埠贵正在门口扫雪水,看见他脚步匆忙,眼镜后头的眼珠转了转。
“大茂,这么早去哪儿?”
许大茂把围巾往上拉。
“厂里有事,放映队催片子。”
阎埠贵“哦”了一声,扫帚没停,眼神却跟着他背影走了几步。
许大茂出了胡同,绕了两条街,进了一处半旧的茶摊。
茶摊后头坐着个瘦脸青年,棉帽压得低,见许大茂来了,把半碗茶推到旁边。
“哥,这么急找我?”
许大茂坐下,先往四周扫了一圈。
“二赖子,给你个发财的活。”
瘦脸青年叫许二赖,是许大茂远房表弟。
平日倒腾点票证、旧货,黑市门道摸得比正经路熟。
他一听发财,眼睛立刻亮了。
“多大?”
“抓一个投机倒把的现行。”
许二赖脸上的笑收了些。
“这活扎手。”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压在茶碗底下。
“先喝茶。事成给你十块。”
许二赖的手停在茶碗边。
“谁?”
“我们院的李岗。”
许大茂咬着这个名字,牙根都酸。
“轧钢厂医务室配药的。前几天忽然拿出一大笔药款,说什么祖传野山珍卖给同仁堂。你信吗?”
许二赖把钱收进袖子里。
“同仁堂真收了?”
“他有红章凭证。”
“那不好弄。”
许大茂冷笑。
“凭证能证明前一笔,证明不了他往后不倒卖。手里有好药材的人,尝到甜头还忍得住?”
许二赖眯起眼。
“你的意思,让我装买家?”
“对。”
许大茂凑近,声音压低。
“你找人放话,外头有人高价收老山参、灵芝,只要品相好,价钱比药铺高一倍。你主动接触他,约到城西桥头。到时候我带人去堵,人赃并获。”
许二赖摸了摸下巴。
“他要是不去呢?”
“他会去。”
许大茂眼里全是嫉恨。
“他能拿出三百二十万,就说明手里还有货。那小子现在得意,胆子也肥。”
许二赖想了想。
“我得有人在中间递话,不能我直接上门。太假。”
“这个我来安排。”
许大茂把茶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只管把买家的架子摆足。钱票露一点,让他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