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可以现在走。

他看了一眼黑匣进度，没有动。

一秒。

百分之五十二。剩余记录来不及传完。韩峥命令林见雪立刻断线，否则核心坍缩会沿数据通道烧向七站。林见雪先让各站自行确认。红塔第一个切断，紫海早已退出，雪城多留半息抢下一页失踪儿童名册，随后也断开。

第一舰最后关闭接收。

赫黎猛地扑向童年墓门。它想在最后一刻借死者逃离，嘴里第一次喊出自己的名字：“赫黎舰长，申请归航！”

它还报出了最初母星坐标。那颗星早已毁灭，坐标却精确无误。黑门边缘短暂亮起，说明赫黎确实有自己的归处。

可它此刻踩着的不是自己的门。

门没有接受。

孩子不认识它，也没有把自己的房间交给舰长。

龙狂揪住赫黎后颈，将它拖回控制台。黑斧从颈侧横斩而过，头颅滚进熔流，临死前仍望着那扇不属于它的门。

旧副官残躯就在两步之外。赫黎头颅撞到他手边，副官没有力气推开，只看着这个追随了四十九年的人。他没有说后悔，也没有求龙狂替自己记功。核心火焰淹没前，他用血在地上写了三个清舱编号。

其中一个编号与黑匣残页重复，另外两个尚无证据。龙狂只把字迹送出，不替它们定案。

血债只落在赫黎身上。

核心归零。

母舰没有发出声音。内部光线先全部熄灭，继而从中心亮起一点比神性更白的光。导航层、工役层和空居住舱依次向内折叠，三百年舰身被自己的航路挤成一枚细针。

龙狂冲向童年墓门。

门后的孩子仍在等待。他跨过去前，把未完成航线从墙上撕下，卷好放回桌面。终点依旧空白。

下一刻，墓门被白光吞没。

第一舰观测屏上，母舰从星海消失。

龙狂的生命信号也一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