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命令先保死亡名册。

闻铸反对。母舰核心结构一旦丢失，地球以后面对同型舰会付出更多人命。两人争了不到三秒，程野把下载通道拆成两份，让七站分别选择提供算力。

雪城保名册，红塔保结构，紫海拒绝参与，蓝色飞舟只取与本界货运航路有关的数据。没有谁得到完整母舰技术，焚毁速度也因此没有被一条通道拖慢。

尸骸界一扇墓门要求保留感染实验记录，条件是将样本送回它指向的旧城。韩峥拒绝交换，门随即熄灭。地球因此失去一大段尸毒早期资料，却没有把活人坐标交给未知回声。

神墟武士只取走祭台被征用的证据。缺下颌老兵复制了撤退队伍名册，拒绝携带舰长审判档案。每一方抢救的内容都带着自己的利益，拼不成一份干净完整的历史。

程野给所有碎片加上来源标记。以后若有人篡改，至少能知道哪一段最初在谁手里。

龙狂抵达控制台时，旧副官已经跪下。

舰长用一根维生管刺穿他的胸口。旧副官没有反抗，只用最后力气抱住舰长手臂，让它无法按下提前坍缩键。

“我的账……出去以后也能算。”

他说完便失去力气。舰长把他甩进火里，手再次伸向按键。

龙狂没有砍舰长的手。他一斧劈开控制台外壳，露出抛射锁的物理齿轮。齿轮由七层同心环组成，每层都刻着“舰长确认”。

“你杀了我，锁也不开。”舰长说。

“谁说先杀你？”

龙狂将黑斧卡进第一层齿轮，身体压上斧柄。齿轮逆转半格，抛射井震动。舰长将维生管全部拔出，枯瘦身体竟从座椅站起，双手抓向龙狂颈部。

它没有超凡力量，手指甚至捏不碎护甲。可每一次接触，核心权限都会沿皮肤写入龙狂身体，要把他登记为下一任舰长。

控制台同时弹出继任条件：接受全部乘员死亡责任，保留母舰航行目标，优先保存舰体。只要龙狂点头一次，抛射井会立即开启。

星核壳内已经有人高温昏厥。秦九在通讯里没有催促，只报屏障剩余厚度。七秒，最多八秒。

龙狂可以先答应，等人离开后再撕掉权限。但舰长三百年前或许也曾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接手。核心把每一次违背继任条件的行为都解释成紧急状态，再用下一次紧急继续扩大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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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踢碎确认面板。

抛射锁因此少了电子通道，只剩那七层机械齿轮。路更难，却不再需要一句假承诺。

一旦登记完成，他就能开锁，也会继承全舰自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