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拿归路换死者的人,被归舵将收为守门材料。
拒绝的人也不会摆脱。葬礼记忆会继续跟随,直到他们在疲惫、负伤或孤身一人时改变选择。
红塔代表听到这里,指着许芸记录中的“拒绝者”一词,要求删掉。他们当年没有明确拒绝,只是仪式被敌军打断。若把这段偶然写成意志坚定,下一次母舰就可能专挑无人打断的时候再来。
许芸划掉原词,改成“未完成选择”。
紫海老人则承认自己曾在空碑前点头。母舰当时没有立刻带走他,只在门齿里留下一次待生效确认。女儿假声音出现时,那次点头差点变成永久授权。
他没有请求隐去。记录送回紫海后,一名年轻人当场质问他为何从未说过。老人抬起骨杖,又放下,只回了很短一句。翻译器不在,众人听不懂;年轻人背过身,仍把装着银齿的骨瓮抱稳。
这场核验没有让所有人更团结。它只把母舰能利用的沉默变少了一处。
韩峥站在旁边,始终没加入检查。许芸转向他时,他指了指自己右耳。
“听不见钟。”
母舰曾在第340章给他一碗面和完好的耳朵,却没能补上真实伤残。这一次,统一钟声又漏掉了他的听力。许芸把韩峥的记录单独标成未成功植入,并没有称他意志更强。
他只是缺了一只耳朵。
这处残缺正好让母舰的手艺露了线头。
许芸沿钟声波形逆向查找。钟声不是在记忆形成时加入,而是每次门环闭锁后重新加深。注入点藏在门齿与神经、树根或集体记录接触的位置。各世界的身体不同,母舰便把同一段葬礼套在能承载记忆的东西上。
青色聚落的葬礼不在人脑里,在种林年轮中。
老妇带人剖开一段已经关闭的外围树根,树心果然有四十一圈白纹。她没有立刻烧树,只削下最外圈,让其他人检查这段外来记忆如今是否已经成为本界历史的一部分。
最年轻的树匠坚持白纹都该剜掉。他出生后,族人每逢灾年都围着这些树讲“失去故乡”的故事;如今知道源头来自母舰,他觉得整段传统都脏了。老妇却从白纹下取出一枚本界种子。那颗种子是他们逃亡时自行藏入,和母舰无关。
若整圈剜掉,种子也会死。
树匠没有被说服,只把刀放低,要求先移出种子再决定。两人在门内继续争,许芸关掉这条公共声音,没有把尚未结束的选择当成结论。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