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芸进入第三艘舰。

她没有登舰。舰群近身后，短梭伤员舱被自动识别为回收单位，主航团主动把一条医疗接驳管送到她面前。许芸让六种获救生命分别保留原舱信号，自己躲在维生液管后，连同短梭一起被第三舰吞入。

接驳完成，她先关闭全舰麻醉。

数千只维生囊里的生命陆续恢复感知。没人知道如何驾驶灰舰，清醒本身却让航团控制层同时收到数千种抵抗信号。载员层挤压停顿，龙狂抓住那一瞬，用斧背砸开主压骨，囚舱之间出现一条不会伤到维生囊的窄路。

周岚把窄路坐标传给每个能理解的俘虏。无法翻译的，她只重复许芸预先录好的三种动作：别拔维生管、先解旁边的人、看见灰线便断开。指令不整齐，速度也不一样，仍有越来越多囊袋脱离舰壁。

第三艘舰被自己的俘虏占住内部。

第四、第五艘试图后撤。程野将隔离通信的六块机械牌全部翻黑，两艘舰此前留下的扫描线被当成未完成接触，航门要求它们重新确认来源。舰尾已经进入门内，舰首却卡在迭月原，前后航路互相撕扯。

林见雪没有伪造确认。她把寻月舰、夺种官和燃料舱的原始编号沿扫描线送回。航门认出两艘舰都携带尚未结清的回收物，拒绝让它们脱离猎场。

闻铸转动缴获舰炮。

第二发打断第四舰左轴，第三发穿过第五舰被拉长的舰腰。两艘船没有爆炸，失去航行能力后落入潮城提前清空的黑潮盆地。

八艘只剩三艘能动。

第六艘向地球门俯冲，准备抓程野。汐禾守军已经接管母库，不需要六名地球人留在同一处。程野拔掉最后一根电子线，抱起六块机械牌跃入零界门工打开的侧缝。敌舰追进来，面对的不是临江，而是一段尚未接上任何世界的空站轨。

两名零界门工分别卸掉半轴。

第六舰卡在无主轨里，进退路同时断开。

第七舰被洪荒观察者与汐禾月环拖住，第八舰却成功锁定林见雪。数十根灰线缠住记录器，也缠住她的腰，要把人和全部证据一起回收。

周岚没有去割人身上的线。她找到灰线共同使用的翻译频率，把第九回收官那句“我们只回收废弃航路”原声送入。航团系统随即要求每根灰线证明林见雪已经废弃。

林见雪站在原地，持续说出自己的当前动作、位置与伤势。汐禾记录员、骨簿师和临江离线端分别回应，证明她仍与现世关系相连。

灰线一根根松开。

第八舰的回收判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