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管线内部带着让种子主动离巢的假月潮。
潮城最内层开始骚动。种荚一颗接一颗脱离环轨,朝天空飞去。守军不敢继续放箭,任何一次误击都会杀死尚未醒来的幼体。
澜穗跳上月环,第三只手张开甲壳,发出真正的本地潮音。附近种荚停了一瞬,却仍被更强的假潮拖拽。
“声音不够。”记录器译道。
龙狂抓住一根抽取管,把尸毒灌进外壁。管线立刻把污染识别为高价值样本,假潮出现短暂分流。兽血沿着第二层结构强行撑大管壁,诡异污染则让内部坐标前后颠倒。
一根管,堵住了后面三十根。
神性侵蚀最后压下,在假月潮里刻入一条极简单的方向:回去。
已经离环的种荚像遇见逆风,成片转向。它们没有飞向龙狂,而是循着澜穗第三只手的本地潮音,重新落回最内层月环。
守城者终于放下对准他的弩,转而射击被堵住的管线。
城门全部打开。
打开不等于把母库交给探索队。潮城守卫在每一条外来路线旁留下两人监督,龙狂能进入的区域只到最外层月环。内层种荚由汐禾照料,地球设备只能接收它们主动发出的故障数据。
这道限制反而让救援更快。外来者不用猜哪一颗种荚优先,潮城居民从出生潮序、外壳颜色和脉动间隔判断风险,把需要导流的种荚送到环边。闻铸只负责搭架,许芸只处理被假潮割伤的组织,没人越过职责去碰母库总控。
被短梭救出的两名汐禾俘虏也醒了。他们来自另一座潮城,失踪已过六个长潮。澜穗没有让二人立刻上阵,先由本地记录员确认身份,再询问是否愿意提供航团管线结构。一人选择休息,另一人用第三只手画出抽取管内部的三层分流。
那张图救下了最内层东侧的一千六百枚种荚。
龙狂堵住的第一根管线只是外层。假月潮仍从第二层绕行,沿月环支柱钻向地下。按照俘虏画出的分流点,神墟门工将失名旧钉刺入支柱,让那段管路暂时失去“母库”这个目标;寂诡观察者抹去种荚的群体声,抽取管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响。
第三层没有实体。
它是一段让种荚误以为潮月正在远去的恐惧记忆。尸骸骨簿师从死去种壳上取出过去的安巢骨震,潮城居民则发出仍在此地的当前潮音。死者记录不能冒充活人安慰,却能证明母库曾经挺过一次月轨灾变。两段声音叠在一起,受惊种荚逐渐停止脱环。
外层战斗仍在继续。骨梭避开龙狂,专挑抱着种荚移动的居民俯冲。周岚带城防弩手改变射击顺序,不追骨架,只打它们展开薄膜的瞬间。被击落的骨兵由许芸组先查胸腔,空壳当场拆毁,有活体的拖入隔离廊。
小主,
不到一刻钟,隔离廊里又多出十三种从未见过的生命。
航团把受害者做成兵,再逼守城者亲手杀死。如今这条办法第一次在潮城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