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一十二枚红点围着迭月原缓慢转动。
每转一圈,就有一个点熄灭。
林见雪最初以为那代表坐标失效。她把活体导航骨放在两块月光甲之间,等第九枚红点熄灭时,让汐禾工程员遮住第三月的光。骨头内部立刻传出一声极轻的断裂响。
熄灭的不是坐标。
是一场已经结束的狩猎。
骨簿师将九枚熄灭红点拓在自己的骨页上。尸骸界记死亡不靠名字,而靠一段生命停止前留下的骨震。九个点里,有六个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两个仍残留门轴被强拆的回声,最后一个反复传来某种液体拍击声。
那边也许还有活物。
黑船的第二轮骨梭正在装填,迭月原留给他们查证的时间不多。
澜穗身后一名汐禾记录员忽然拔出短刃,刀尖对准负责发送邀请的年轻门工。争执声像一群石子撞进潮洞,翻译器只能抓住几个词。
“邀请。”
“坐标。”
“带来猎船。”
年轻门工没有退。他把三只手全部张开,示意身上没有武器,随后从腰甲取出一片淡蓝薄片。薄片上排列着他们之前听过的邀请潮音,尾端却多出一小截刺耳高频。
地球预检收到过同样的高频。
周岚调出原始副本。为了防止未知声音损坏设备,副本一直保留在只读隔离器里,没有接入新门。她播放前半段,澜穗等人同时点头;放到尾端时,几名汐禾人的耳膜立刻闭合。
那不是它们的语言。
持刀记录员仍没收刃。邀请从年轻门工的信标发出,不等于高频由他添加,却足以让刚遭袭的人怀疑。
龙狂没有去挡刀。
这是汐禾内部的指控,地球不能凭一句“相信他”结案。他把缴获的导航骨推到界线中央,又将只读隔离器放在己方一侧。
“比时间。”
翻译器将这三个字变成一段短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