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让心脏停了一拍。
宇宙外壳同时裂开。
终夜从近半主裂层压入,千界门链全部发出极限震荡。微小世界的一息支撑当场耗尽,一座巨构城被压碎,地球天空也出现贯穿南北的黑线。
下一拍,裴渡恢复心跳。
裂纹没有合拢,只被他的生命重新吊住。各界刚才已经承受真实损失。
审理锁能阻止他发令,阻止不了他选择自己的心脏。
“我是囚犯,也可以拒绝继续活。”裴渡说。
他把龙狂曾维护过无数次的原则反过来使用。
“你们不能强迫我永远替万界值守。”
林见雪按住他的腕脉。
那不是一颗健康心脏。裴渡失去维护形态后,数千年累积的衰败全压回人身。即使他不主动停跳,也只能再撑六个时辰。
用外力维持并不难。
神墟光、祖器循环和人类机械心泵都能让它继续跳。难的是每一次强制心跳都等于拿裴渡身体替万界当门栓,重新制造烬零刚刚拒绝过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把裂纹接到心上?”林见雪问。
“你们剥离替身以后。”
不是三千年前遗留,也不是不可更改的自然状态。裴渡在责任主体无法转移时,主动把外壳绑成了人质。
这项动作与他现在是否愿意继续活必须分开。
他有权拒绝被永远维持,不等于有权把拒绝扩大成近半宇宙的死亡。万界同样不能以受害为由占有他的心脏。
杜衡把六个时辰分成两条任务。
一条寻找能从关系端拆走的裂纹,谁愿接、能接多久分别处理;另一条审理裴渡主动绑定的当前攻击,阻止他再次停跳,不将临时约束写成终身职责。
有世界立即关门,不愿承担任何裂纹。也有世界只愿接一瞬。剩余压力仍远超千界现有能力。
裴渡没有给更多时间。
他的下一次心跳,已经比刚才弱了一分。
黑斧悬在心口。
杀,外壳崩裂。
不杀,第一牧者随时可以停下下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