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没有挥斧。

裴渡也没有趁机逃。他站在外壳主裂层中央，心脏每跳一下，宇宙深处便亮起同样节律。过去分散在无数维护节点的压力，全被他收回一具身体。

“验证。”杜衡说。

第一席可以说谎，外壳警报也可能伪造。千界分别读取与自身相连的裂纹，不经过牧界总路。盐世界看见腐蚀层随裴渡脉搏涨落，巨构界感到重压，微小世界只测到一次极短震荡。

结果不完全一致。

有两成裂纹已由公开节点维持，不受裴渡控制；三成由千界关系接管；剩余近半确实绑在他身上。杀死他不会让“所有”裂缝张开，却足以让当下防线崩溃。

“万界一起死”是夸大。

会死很多，是真的。

龙狂抬起黑斧，斩向裴渡脚边。

黑火切断一条通往牧界守军的命令。裴渡心跳没停，外壳却仍震了一下。他把当前军事权限也缝进维生关系，任何削弱都能向终夜转移代价。

“你们总能说，先拆一部分。”裴渡说，“我只是让每一部分都有价格。”

核心守军从裂层升起。

这次它们不保护裴渡，反而主动攻击他的身体。万界若不救，第一席会死；若救，就被迫替敌人护驾。

一柄白刃刺向裴渡胸口。

龙狂没有替他挡。神墟一处临时光域只罩住心脏与裂纹连接，允许裴渡身体受伤，不让守军借刺杀打开外壳。

白刃穿透肩膀。

裴渡踉跄，仍活着。守军第二击转向光域，洪荒飞兽把它撞开。各界保护的是当前外壳，不是免除第一席承受战斗。

裴渡开始向核心退。

万界部队从不同局部路标进入主裂层。尸棺封住左侧守军，人类工程甲拆军令管，盐潮只漫过能承受的低处，窄带十七名追责者沿终夜阴影前进。

没有一支军队听统一进攻。

裴渡却能看见全部。他的心脏已成为外壳中心，每处压力、门路和战损都流经意识。没有清算录的龙狂反而只知道眼前几条关系。

第一牧者第一次在情报上占尽优势。

他抬手封死地球路线。

韩峥刚拆出的局部门钉同时失效。人类部队被隔在一块狭窄壳片上，白衣守军从四周合围。韩峥没有请求龙狂调全军，只让人类工程队沿最近一条祖地维护缝拆墙。

墙外是尸界战区。

抬棺老人只开放一口棺宽的临时通道。人类伤员先过，重炮留在原地自毁，不能把尸路拓成地球军道。

另一边，裴渡试图关闭洪荒压力层。

巨构界没有接管洪荒，只用一根手指顶住外层三息。洪荒战群自行退到可承重区域，再反向咬断控制。三息到期，巨指离开，部分兽群没来得及撤，坠入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