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祖地后,十几户内环家族请求认亲。
它们在伤员名单看见祖辈姓名,认为外环后代应当回归家族。有人真心想补偿,也有人担心祖产继承出现新分支,要求先确认血缘再开放住所。
窄带居民多数拒绝统一认亲。
四千年形态变化让血缘检测本就不可靠,更重要的是,共同祖先不自动恢复中断已久的家庭关系。无面守灯者只允许把家族来信放在入口,谁愿意看自己取。
一名灰质少年拿走一封。
信来自内环一位与它共享旧姓的老人。少年读完,愿意进行一次通话,不承诺回祖地,也不代表父母。另一名窄带居民当场把来信烧掉,要求自己的旧姓不再进入关系。
祖地家族有人愤怒,认为外环后代否认根源。
审理观察员提醒:名单证明祖地曾抛弃具体居民,不能反过来把幸存后代写成需要收回的遗产。愿意建立的新关系从现在开始,不延续议会当年的家庭控制。
那次通话只持续半刻。
少年与内环老人发现彼此没有共同生活,除了一个旧姓几乎无话可说。双方仍留下下一次联系入口,也可以随时关闭。认亲没有变成祖地整体和解,只发生在两个具体人之间。
外环被重新看见,不等于被重新吞回“我们”。
外来者不能因为追责群更符合当前案件,就让它代表全部幸存者。伤员名单只向愿意查看的人开放,拒绝者可以把旧名留在纸上,不接回自身。
第一个证人是一名灰田照料者。
它保留祖地急救医师的一段连续意识。断能前,医师提出轮换保护,随后被调到外环。她没有在第一夜死,而是组织居民拆除住宅能源,搭出独立压力网。
网撑了四十三天。
第七时辰若继续开放最小通信,不需要放进终夜,也能得知外环仍在自救。裴渡亲自关闭,是担心外环要求重新分配内环能源,破坏集中方案。
“你确定他的动机?”老法官通过有限关系询问。
灰田照料者只确认动作,不替裴渡读心。动机来自裴渡自己的会议记录,需另行核对。
第二项证词对外环不利。
压力网后期能源不足,管理者也曾主动切掉两个边缘营地,保存中心聚居区。第一批被牺牲者活下来后,又在自己的危机里采用相似办法。
边缘营地后代要求这项账不能因祖地罪行被遮住。
窄带居民不是天然正确的受害整体。被祖地抛弃是事实,后来内部发生的伤害也由相应关系继续审。裴渡不能拿这件事证明自己的原则普遍正确,追责群也不能拿祖地身份免去自身旧账。
伤员名单被一页页核对。
能确认的名字回到愿意接收者,已经发展出新身份者保留断开,无法找到关系的仍在纸上。祖地审理台只取得裴渡关门和伪报全灭的证据,不复制窄带全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