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席炸成一场黑雨。

岑舟胸口也裂开一道伤。他失去牧者恢复力，倒在囚室地面。许芸申请进门救治，第四十八城一名关系持有者反对，认为罪人不该消耗受害世界药物。

小主，

临江没有动用第四十八城资源。

许芸用地球医疗包止血，只保证他能继续接受审理，不承诺恢复自由。岑舟活下来所欠的新资源也单独记账，不能拿“救命之恩”要求他为地球效忠。

审判路终于通向文明墓场深处。

四十八份控告开始排队，不以提交先后决定痛苦大小，只保证每一份不被总血债吞掉。岑舟的背叛证据另列一栏，既可能影响现实处置，也不抵消具体罪行。

排队本身很快又出现争议。

第三界的记录持有者只剩一块随时会碎的盐晶，要求优先完成陈述；第十二界保存完整，愿意等，却担心等待期间岑舟被别界先处死；第四十八城拒绝把筑堤影像搬进任何法庭，只允许审理者去海边读取。

林见雪没有排出一条永不变动的顺序。

易损证据先做保全，不等于刑罚优先；需要异地读取的另开审理点，不因缺席主庭降低效力；任何一界提出死刑，都不能在其他关系方的事实尚未听取前直接执行。岑舟也获得逐项回应事实的机会，却不能用一次长篇辩白占满所有人的时间。

第一日只完成两份证据保全，没有审完一桩罪。

有人指责这种速度是在保护加害者。林见雪承认拖延本身会继续伤害受害关系方，因此把每次延期的提出者、理由和受影响记录全部公开。程序不因缓慢便天然正义，也不因愤怒便可以跳过。

岑舟在囚室里第一次申请说话。

他不是求情，而是指出第二十七片海的航线图少了一个转向。记录持有者核验后发现属实，却没有为此感谢他。修正被记为合作事实，和那次引航造成的死亡放在同一案卷不同页。

第一席失去第六座王位，却没有阻止他们前进。

它在路尽头放下一纸判决。

纸上写着岑舟的最终刑罚，也写着龙狂、烬零和十万名护送者将在七日后死亡。

日期、地点、尸体位置一应俱全。

审判尚未开始，结果已经发生。

逆果牧者站在所有人的墓碑后面，轻轻敲了一下判决书。

远处临江市，十万份阵亡通知同时打印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