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挥斧砍下那条手臂时,刻意绕过三百头兽的当前关系。斧锋只切掉牧者把效忠扩大到其他血亲的部分。愿意留下者失去祖兽总权保护,却不被强行改意。
复诺牧者退进黑斧。
它找到最早的一项同意。
末日第一天,沈烬在四种侵蚀同时进入身体时,曾咬着牙说:“来。”尸毒、兽血、诡异污染与神性于是把他当成自愿容器。后来清算录沿这次承受建立执录者关系。
牧者要让那声“来”永远有效。
四界残余力量在龙狂体内同时复苏,试图重新侵蚀每一处已经愈合的组织。旧日疼痛从骨里翻出,他眼前短暂出现沈烬的影子。
那不是复活。
只是十二年前一秒钟的选择,被反复播放成永恒入口。
龙狂没有否认沈烬说过那句话。没有那次承受,临江市或许早已陷落,今天的他也不会存在。过去的代价不能因现在后悔被抹掉。
“那一秒,他同意。”龙狂握紧斧柄,“下一秒,没有替他签。”
他没有以龙狂身份撤回沈烬已经完成的承受,只关闭那句话对未来身体的调用。四种侵蚀留在他身上的既有痕迹不消失,牧者却不能拿旧伤继续添新伤。
黑斧内部响起一声断裂。
复诺牧者跌出刃口,身体由亿万真实签名拼成。每一张都曾保护过人、换过资源或救过世界,不能一把火烧净。
周岚、洪荒代表、尸骸家属与十三界关系方同时更新自己的部分。有人撤回,有人缩短范围,也有人在知晓危险后仍重新签署。
签名不再整齐。
复诺牧者的身体因此四分五裂。龙狂一斧劈开它唯一依赖的规则:过去的同意自动支配现在。
牧者死后,旧承诺没有全部作废。
它们各自回到具体时间与关系里,等待当事者能够更新时更新,无法更新时承认争议。四十三名预备兵也不会因原则正确复活。
清算录刚收起最后一页,文明墓场深处传来一条私人求援。
声音属于第六席牧者。
“我愿意背叛牧界庭。”
它停了一息,像怕这句话也被写成永久契约。
“只限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