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诺牧者唤醒所有登记过的尸体。

临江市地下，一排排旧棺破土而出。尸体仍穿着十二年前的军装，朝第一界门行进。它们不攻击人，只执行本人确实许下的最后任务：城不安全，战斗不止。

许多家属跪在道路两侧，不愿阻拦。

其中一名母亲甚至请求保留尸阵。她的儿子死前确实以守城为荣，旁人没有资格替他反悔。另一名妻子却拿出丈夫治愈后写的撤回书，要求立刻归还遗体。

尸骸界内部也无法统一。

清算录不能询问死者今天的意思。龙狂因此没有宣布所有遗嘱失效，而是先执行能够证明的后续修改。写过撤回书的尸体停下；协议有具体期限的按期限；只说“直到安全”的进入家属与原战友共同保管，不再自动由牧者定义安全。

仍有九万多具尸体继续向城墙走。

这些死者没有留下第二个答案。有人认为应尊重最后同意，有人认为永恒战争已经超出他们当初想象。争议无法当场解决，尸阵被引入不参与战斗的封闭驻地，既不强行焚毁，也不让模糊遗嘱继续产生新行动。

临江市少了一支能立刻使用的大军。

就在此时，牧影撞上东墙。若启用尸阵，伤亡会低很多。韩峥仍把预备队调上城头，没有拿活人士兵的危险逼死者继续服役。

炮火中，四十三名预备兵阵亡。

他们的死亡让争论变得更尖。家属质问为何宁可让活人死，也不让自愿守城的尸体上墙。韩峥没有把决定推给制度，他在战报上签名，承认是自己选择封存争议尸阵，并接受战后审查。

复诺牧者想从愤怒里恢复。

四十三名死者的家属却拒绝替自己的亲人提前签献身协议。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死者未表达的部分继续空着。牧者拿不到一张统一的新纸。

第三批委托书飞向洪荒。

祖兽时代，各族曾以血宣誓世代服从。宣誓者早已死去，后代身上却仍有相同血脉。复诺牧者声称承诺属于族群，不随个人死亡终止。

断角被旧誓拉回王冠形状。

祖兽旧部中有一半主动跪下。它们并非全受控制，有些真心认为危机时恢复旧秩序更安全。另一半撕开血脉，宁愿失去祖兽力量。

洪荒代表没有替跪下者宣布觉醒。

它只斩断“祖先能替后代签字”的部分。愿在今天重新效忠者可以跪，效忠范围和终止方式由本人写；不愿者不因同血被带走。王冠仍存在，却只覆盖当前同意的那一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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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诺牧者借他们重新长出右臂。

这说明今天的同意也可能帮助敌人。

洪荒代表没有因此禁止效忠者选择。它将这一后果公开，给他们一次即时撤回机会。多数兽起身，仍有三百头留下。牧者右臂没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