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暂停会让仇人逃。龙狂没有强写条款，只把自己的个人关系从永任位置撤出。尸骸界可以另选执录者，也可以暂不撤回对他的具体委托，但不能替洪荒和地球把他定义成永久工具。

四界清算权因此重新分开。

黑斧轻了一寸，不朽牧者胸口却裂开巨大空洞。

迟火趁机重进灶台。

他没有砍复制体，先宣布这一班在十分钟后结束。复制体声称饥饿未结束，迟火却把“解决万界饥饿”拆成“完成本轮四百三十份配给”。具体工作做完，班次便能结束，后续由下一班重新接受。

十分钟后，三百个复制体中有二百九十七个停止。

剩下三个握住锅柄不放。它们对应的配给对象仍未收到食物，若关停会有人死亡。迟火没有为了原则硬拔电源，叫来下一班逐项交接。

第一项交接成功，复制体消散。

第二项因记录缺失重做，伤员晚吃两分钟。第三项接班者判断错误，送错一份矿盐，石芽幼体裂开半边身体。许芸救下它，却无法恢复原形。

永恒替工本可以避免这次伤害。

迟火把错误记在自己与新班名下，没有把伤害推给“不朽诱惑”。轮换的代价由选择轮换者承担，不能只歌颂自由。

更多岗位开始写出有限班次、可撤回范围与最坏交接方案。不愿撤掉不朽替工的三座世界保留自己的选择，但替工不得越过委托边界，也必须接受具体终止条件。

不朽牧者被从十万条永职压回一个苍白人形。

它扑向叶怀民的七秒空白，想以“没人记得”重建永恒见证。叶怀民亲手关上封存门，承认那七秒也许永远丢失。

迟火砍断它左腿。

烬零用三根手指拔掉岗位锁。

龙狂最后挥斧，斩开“需要一直存在”与“必须由同一个人一直承担”的关系。不朽牧者在无数下班铃声里崩碎。

苍白复制体接连消失。

有人因岗位空缺得到休息，也有人不得不重新回去工作。世界没有因此轻松，只重新拥有安排疲惫的权利。

最后一名复制体消散前，把一沓委托书塞进清算录。

每张纸上都有真实签名。

签名者确实说过愿意。

只是有的发生在十二年前，有的发生在濒死时，还有的人第二天已经反悔。

复诺牧者从纸背翻身坐起。

“答应过，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