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意志给出理由。
临战私念会影响开火、撤退和协同,删除后无法完整复盘。若下一场出现相同情绪,系统也需要提前识别。
当事人不接受。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系统保留了什么。
早期协议只写“战术相关记忆”,没有列明内容。战后导出一看,有人发现自己临战前去厕所的尴尬也被记录,因为短暂离岗影响阵位;有人一段童年挨打记忆被归为对声音攻击的敏感来源。
文明意志认为分类合理。
当事人认为合理不等于必要。公共层被迫生成个人清单,让每个人知道哪些片段仍在、被谁使用过、是否进入模型。无法列清的内容暂停未来训练。
这项工作耗掉大量算力,预警短暂变慢。共同城接受,没有把透明成本转成反对归还的理由。
一名炮手愿意保留自己迟疑半秒的事实,不愿公开迟疑是因想起私生女。战术需要知道反应延迟,不需要知道孩子是谁。
公共层却把两者绑在一起。
林见雪开始拆。
第一层保留可观测动作:何时停手、炮口偏了多少。第二层由本人决定是否解释原因。第三层是系统推测,不得伪装成当事人自述。
炮手取回孩子记忆。
延迟记录仍在,其他人可以质询他是否适合继续当前岗位,却不能以战术复盘为由查看家庭。
另一段记忆更危险。
一名士兵在牧印扑来时希望同伴挡在前面。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他实际行动却是把同伴推开,自己受伤。公共层若只保留行为,会隐藏真实恐惧;若公开念头,又可能让他被当成潜在叛徒。
士兵选择公开给受影响同伴,不公开全军。
同伴听完沉默很久。
“我也想过让你先上。”
两人没有因此互相原谅一项实际伤害,因为伤害没有发生。私念被承认,却不自动等于行为罪证。
文明意志失去大量训练材料。
它的战场预测下降百分之九。支持者问私人边界是否值得这项损失。答案没有统一。愿意提供的人继续贡献,撤回者也不能拿走他人已经依赖的公共结论。
这又产生问题。
一个结论可能由百人记忆推导,其中九十九人愿意保留,一人撤回。系统无法简单删掉结论,也不能假装那一人没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