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届议会,还有一个活口

回应来自临江地下。

不是旧议会厅,而是东部防线最早的一座避难所。那里在末日第三年便被封死,官方记录称内部两千七百人全部死于寂诡污染。

信号却从封条后规律传出。

每隔十二秒一下,正好对应席位状态更新。

韩峥调来当年的封锁报告。签字人是他自己。

“我进去过。”他说,“里面没有活口。”

“你看见尸体了?”林见雪问。

“看见两千多双鞋。所有声音都没了,心跳设备也没反应。”

寂诡界代表在旁边写下一行无声文字:没有声音,不等于死亡。

避难所大门被焊死十二年,表面堆着厚厚混凝土。工程队开挖时,临江民众从远处围观。归零议案消息还未公开,现场只说发现旧生命信号。

挖到第三层,一名老兵冲破警戒线。

他的妻儿当年就在避难所里。官方给过阵亡通知,他在城墙上守了十二年,鞋盒至今放在床底。若门后真有人,他第一个问题不是为什么还活着,而是为什么十二年没人再查一次。

韩峥没有让士兵拖走他。

“你跟我进去。”

封门切开一条缝,没有腐臭。

里面的空气停在十二年前。手电光照进去,数千人仍坐在原位,皮肤没有腐烂,衣服也没有积尘。他们不是活着,也不是死去,身体被固定在最后一次没有发出声音的状态。

寂诡污染吞掉了“被外界发现”的可能。

只要门外的人确认这里无人回应,内部所有生命便被卡在那一刻。韩峥当年的封锁报告,成了污染完成闭环的最后一笔。

“怎么解?”

寂诡代表没有提供统一答案。

它让老兵站到门边,不呼喊妻儿,只做一件对方能认出的日常动作。老人想了很久,从衣袋掏出一把木梳,慢慢梳自己的白发。

避难所第三排,一名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过去每天嫌丈夫出门不梳头,总要追到门口替他整理。动作不是声音,也不依赖外界确认她活着。

更多家属被找到。

有人折一只纸船,有人故意把扣子系错,有人带来当年借走没还的扳手。没有家属的居民,则由旧同事或生活档案提供可验证的关系。临江不对全体广播“醒来”,避免把两千七百人再次压成同一状态。

一百多种动作在门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