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王城旧统帅拒绝消散。
它在复核台上证明,当年七十二城确实答应战时听从王城。授权文件完整,时限写到战争结束。统帅抓住这一点,要求现在所有墓区恢复军令,先击退十三牧者再谈自治。
王城残识几乎同意。
林见雪却调出战争结束记录。牧界庭在最后一城陷落时宣布“战争永不结束”,因此临时授权被拖成永久。如今原战争早已随文明灭亡结束,新的对牧界庭反攻不是同一场法律状态。
旧统帅拔剑。
“敌人还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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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决定的人不是同一批。”迟火说。
统帅冲向轮值灯架,试图夺取第一城兵权。龙狂没有替王城杀它,王城自己的残识启动关闭程序。统帅身体在门前碎成历史光屑,剑却留下一道真实缺口。
迟火没有修掉缺口。
它把那处标成复核风险:过去的授权即使真实,也不能跨过后来者继续强制执行。
三百个复核按钮逐一被按下。
也有十一座墓区拒绝复核。它们不愿再让当年的审理程序碰触任何记录,哪怕判词因此暂时保留。清算录把按钮留在原处,没有把拒绝解释成默认接受判词。
其中一座只在门后划出一条线:等它们准备好,复核权仍在;在那之前,任何盟友不得代按。
复制黑河退回审理庭。收尸军没有再次出墓,钟楼保留沉默权,韩峥右耳的伤重新裂开。他捂着血笑了一声:“这才对。”
“聋了还对?”杜衡问。
“老子付过的钱,别替我退成没打过。”
审理庭上空浮出三百份新案件。
每份案件都保留空白答辩栏。牧界庭尚未出现,墓场也没有替它预先填写“有罪”,只把三千年来被删掉的证据重新放回桌面。
谁来裁决,仍是下一场仗。
牧界庭第一次不再是裁决者,而成了被申诉的一方。
可临江门外,仍有人跪在隔离带旁,要求再造一次自己的家人。刚才的历史证人会说会动,会记得一切。在失去亲人的人眼里,“不是复活”只是掌权者不肯开门的借口。
审理庭也在诱惑他们。每喊出一个死者名字,门内就会闪过一张近似的脸。龙狂用黑斧遮住门面,不让一套审理工具主动招揽悲痛者。
更糟的是,一名已经消散的历史战士在地上留下了鲜血。
血还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