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一刻开始?”龙狂问。
“判词签署前。”
“那之后呢?”
它答不上来。
在它的世界里,迟火还没有守过三千年,税管也没有被砍。它看到的是被删除选择发生前的居民,不承认后来那些自行离城、拒绝开门或改变决定的人。
审理庭制造的不是复活体。
是一段被赋予身体的旧状态。
复制黑河继续扩张。越来越多历史证人从各墓区走出:三千年前的议长、战士、工匠。他们真实得能流血,却坚持恢复当年的指挥链。机械文明旧统帅命令新造破碑机停工,银粉文明的历史核心则要求所有粉末重新同步。
墓场陷入另一场战争。
不是死人打活人。
是旧选择发生前的人,要把后来三千年重新塞回原路。
龙狂冲进审理庭,一斧劈开复核台。台下压着三百个被删掉的按钮,每一个都连着一份申诉。清算录能恢复按钮,却没有要求整个世界倒退。
牧界庭篡改了执行方式。
按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复核只改变判词效力,不撤销复核期间真实发生的行动。
林见雪把这行字放大,送向所有墓区。
迟火第一个按下复核。
第一城“自然灭亡”判词立即失效。税管、收尸军和援军失约重新被列入调查,三千年间居民做过的选择却没有消失。上一任守灯者身体开始透明。
它看着迟火,没有争抢灯。
“我是什么?”
“你是那时候的它。”迟火说。
“不是以后?”
“以后已经发生过了。”
上一任低头看着缠在手上的隔热布。它将布重新绕到灯柄上,动作与废渣记忆里完全一样。完成这一步后,身体散成温热光屑,没有留下新的遗言。
其他历史证人也开始消散。
有的平静,有的愤怒,有人拒绝承认后代改过自己的制度。墓场没有把它们当怪物杀掉,也没有把它们留作复活者。能补充事实的证词进入复核案,想覆盖后来者的命令则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