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档案当场改正。司机仍然死去,孩子也没有回来,但一个背了十二年的错误判决被撤销。
收尸军已靠近外城。
第一排甲士由儿童遗骨拼成,专门让防守者不敢开火。第二排装着不同文明的最后声音,每受一击,墓场就响起成千上万声惨叫。
迟火想调用一份炮击遗言。
那份遗言来自城内最后一名炮手。它临死前瞄准收尸军总旗,牧界庭删掉发射结果,把火炮埋进城市墓碑下。
清算录让“发射”重新生效。
三千年前的炮弹从墓碑中升起,没有直接命中。战场已移动,敌军也换了阵形。若照旧路线,炮弹会先穿过几座已经关闭门的街区。
遗言不是精准神谕。
现世炮手与墓城残民共同重新校准,关闭街区拒绝提供坐标,炮道便从外侧绕行。空鞋通过临江细门踩下新击发板,迟火用灯标出总旗。
炮弹终于落下。
收尸军前阵被炸开,儿童遗骨没有粉碎。尸骸亡魂提前将骨片从甲内剥离,炮火只击中牧印铰链。数千被拼接遗骨散落,由各文明记录员分别收存。
炮手没有复活。
它的最后一炮却终于由仍受影响的人共同完成。
墓碑随爆炸裂开。
地下传来巨大齿轮声。一座沉睡三千年的兵工厂正在启动,所有机器都由不同文明未执行的遗言驱动。牧界庭把它藏在墓碑下,正等残民把清算录当复活工具,替它一次激活全部武器。
迟火冲到最近一座墓碑前,想切断灯焰。墓碑却用上一任守灯者的声音命令它后退。那声音甚至记得隔热布缠了三圈,真假无从分辨。
龙狂一斧拍碎发声器。
“遗言只管它留下的事。”他说,“不能借死人的嘴,下今天的命令。”
地面裂成数百条直线。每条线都通向一座不同文明的墓区,意味着刚才恢复的每一项选择都被兵工厂偷偷记作一次启动表决。它不需要全城同意,只需要收集足够多的“死者曾经想反击”。
清算录没有失控。
失控的是牧界庭早已埋好的解释机器。
工厂门缓缓升起。
里面的炮口没有对准收尸军。
全都对准临江与零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