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窗框居民不接受。
它的孩子曾在文明灭亡前被送进逃生门,牧界庭把门改向墓场,孩子因此消失。窗框保留着孩子撞窗的最后影像,要求黑册让“成功逃生”重新发生。
欠页确有那次被改向记录。
龙狂可以恢复原出口,让逃生选择在今天生效。但门后已经过去三千年,孩子的身体不可能停在那里等。恢复只会打开当年的正确路线,证明它本可以逃出去。
窗框仍要求开。
正确路线重现,一束早已失去主人的光穿过门,落在墓城之外。没有孩子,只有它当年携带的一枚种子和半块衣料。
窗框沉默很久。
它没有得到想要的人,却得到孩子确实走到门前、也确实选择过外出的证据。牧界庭无法再把死亡写成“居民自愿留城”。
更多残民带来遗言。
有的想让最后炮击真正命中收尸军,有的要求撤回一份投降书,还有人只想把没送出的辱骂传给敌人。清算录逐条核对,不是所有愿望都能恢复。
最危险的一份来自墓城议长。
它在灭亡前签署过“将全部武库托付给后来者”,签名与见证齐全。只要恢复,龙狂立刻能获得地下兵工厂最高权限。韩峥盯着逼近的收尸军,主张先用,打完再把权限交回。
林见雪从税管废渣中找到签署前半段会议记录。
议长原本只获准托付三天,牧界庭删掉期限,又把“后来者”改成任何持有清算录的人。完整选择恢复后,授权只剩下三千年前的三天,早已到期。
黑册上的最高权限随即熄灭。
韩峥骂了一声,却没有再提先用。要是活人能因战况紧急延长死者授权,牧界庭当年也可以用同一个理由。
一个战士临死前希望全城陪葬,那也是被删选择。黑册显出后,城中居民明确拒绝让它生效。死者的选择可以被看见,不自动凌驾于活着与仍有意识者。
另一份遗言要求后人永远不开门。迟火让现世细门暂停,由原城居民讨论。最终,一半街区遵守,关闭对外接触;另一半认为那是死者在收尸军压境时作出的临时判断,选择继续开门。
城没有用“尊重遗愿”压成一个答案。
临江那名母亲最终查到孩子的记录。
末日第一天,校车司机曾让全车学生自行选择下车避难或继续去东部收容点。牧界庭的寄生声波删除了这次询问,让车在记录中变成“驾驶员擅自改变路线”。孩子选择的是继续前行。
清算录归还的只有一段车内录音。
十二岁的声音说,收容点可能还有更小的孩子,他想去帮忙。母亲听完蹲在隔离带旁,半天没有哭。她把学生证收回衣袋,没有要求那辆早已烧毁的校车重新出现。
小主,
“把司机的罪名删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