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开始收缩。

牧印改变手段。它让“拒绝”也变成一种强关系，谁明确不要它，谁反而被绑得更紧。一批本地光点刚断线，立刻被黑索缠住。

无向界里，连反抗都可能成为连接。

龙狂停斧。

他没有要求光点继续拒绝，转而让联防队处理那些与敌人无关的事。水工修漏管，医官记录伤势，杜衡隔门催人归还工具。行为不指向牧印，黑索找不到可利用的拒绝意图。

本地生灵也开始建立旁支关系。

最早接入黑点的几条光线没有退出。它们需要统一方向才能维持自身形态，旁支世界对它们反而是一种威胁。其他光点没有强行解放，只把可退出接口留在附近。

牧印试图借这部分支持继续自称中心。林见雪将其标为局部关系，不否认存在，也不允许它扩大成全界代表。黑点失去的是唯一性，不是所有连接。

两点共同观察一块碎片，三点围绕某段旧光线移动，还有一些什么都不做，只保持各自亮着。黑点不再是必须接受或拒绝的对象，逐渐从世界注意中淡出。

牧印第一次失去关系。

它试图强行显形，化成一张与每个人最亲近的脸。龙狂面前出现韩峥，医官看见伤员，烬零隔门看见末日第一天的沈烬。只要有人伸手，黑点就能重新成为中心。

韩峥影像朝龙狂喊：“拉我。”

龙狂没有判断真假。

真的韩峥也不会因他不伸手就消失。需要用一次抓取证明的关系，本身已经被牧印控制。

他向影像后退。

黑斧再次从对方背后出现，劈开那张脸。所有诱饵同时裂开，藏在其中的牧印暴露成一枚没有方向的黑环。

本地生灵立刻把自己的关系从黑环上撤走。

联防小网也逐段解除战时连接，只保留救援所需。黑环失去“所有人都围绕我”的定义，开始在无向界里坠落。没有下方，它便不断远离自身，环面被拉得越来越薄。

龙狂最后一斧不是靠近。

他把黑斧扔向与黑环毫无关系的一块碎片。黑斧与牧印之间的敌对联系被主动放开，反转规则失去可改的意图。斧头沿本地生灵刚建立的一条普通观测线滑行，在黑环最薄处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