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从线另一端跌出来,距离没有缩短,关系先成立了。两人能互相看见后,测距仪仍是乱数,绳索却终于能系上。
他们开始用正在发生的事找人。
谁刚替谁报过警,谁欠谁一件工具,谁身上带着医官缝的线。每确认一段真实联系,无向界便生成一条可走的光路。过去的军衔和编制也能形成关系,却太抽象,远不如“你刚才抢了我的备用灯”稳定。
十七名侦察员陆续被拉回。
其中两人拒绝继续绑在小网里。一个认为队伍关系会让牧界庭顺线攻击,另一个在失散时已与本地光点建立联系,想先留下观察。韩峥允许他们脱离军用网,只要求把选择和风险记录清楚。
两条军籍线断开后,两人没有消失,说明“属于远征军”并非他们存在的唯一依据。小网反而减少了对编制的依赖。
最后一人没有任何回答。记录显示他新加入远征军,没人记得名字,也没与同队说过话。军籍能证明他存在,在无向界却无法让任何人靠近。
韩峥从站内查到他出发前领了一份干粮。
负责发粮的壳民志愿者还记得他嫌金属盒太硬,要求换袋子。志愿者隔门重复这段争执,一条极细光线随即从黑暗里亮起。
侦察员被拉回时,手里还攥着那只袋子。
“以后别把没说过话写成没关系。”韩峥说。
队伍重组,没有按纵队前进。每个人只守两三条实际联系,形成一张不规则网。龙狂通过网找回黑斧:杜衡修过斧刃,韩峥见他用过,几名壳民在斧柄留了焊痕。所有关系一同被确认,黑斧才从所谓背后落回掌中。
本地光线开始靠近。
它们不是来求救,而是观察这种不会强接所有点的外来网。牧界庭黑点随即增强吸力,把几条光线强行扯断。断线两端的本地生灵同时暗下去,像两个人忘了彼此后连自己也无法存在。
龙狂没有砍黑点。
黑点连着全界,斩中等于切断所有关系。他让队伍分开行动,一部分修复断线,一部分顺强制连接查找黑点如何成为中心。
修复不能靠替本地生灵宣布“你们认识”。联防队只能把两端重新放到同一事件里:共同避开一段网线,共同承受一次黑点吸力,或者共同选择不回应人类。只要它们各自作出动作,光线便自行出现。
第一轮修复失败得很快。人类设计了一条共同逃生路,以为两点只要并肩通过便会重连。其中一个光点却停在入口,另一个独自穿过。光线没有出现,逃生路也不能制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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