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个世界,没有左右

龙狂落地后,黑斧不在手里。

武器仍绑在背后,他却无法伸向“背后”。手臂每转一次,斧柄便出现在另一个不相邻的位置,有时悬在头顶,有时隔着一片看不见的海。

脚下也没有地。

他能站住,只因为身体仍认为双脚应该承重。侦察队其他人散在四周,声音听起来很近,伸手却永远碰不到。

“报位置。”韩峥从联防站传来。

没人能报。

罗盘所有针指向自己,测距仪显示每个人既相隔零步,又远于仪器上限。折叠门明明就在进入处,回头这个动作却不存在。

一名侦察员试着沿进门脚印倒走,脚印却从他的鞋底继续向前长。另一人发射信号弹,弹光没有升起,而是出现在每个看见它的人“最容易注意”的地方。三个人同时报告信号在自己面前,彼此仍无法靠近。

联防站想用折叠轨强拉。轨道一接入便分成十七个终点,每个都同样真实。杜衡立刻断轨,宁愿队伍暂时分散,也不让门站替无向界指定唯一出口。

林见雪给第三世界暂定名“无向界”。

本地生灵没有固定形体。它们表现为一条条发光关系:两点互相认识,光线便存在;关系断开,两个点也随之消失。世界里没有“某物位于何处”,只有“某物与谁相连”。

这些关系并不全是亲近。敌意、债务、误解甚至一次没完成的交易都能让两点保持存在。人类最初只追踪友好光线,结果漏掉一大片本地生灵。林见雪把筛选撤掉,让所有关系原样显现。

一条最亮的线来自两个持续冲突的群体。它们互相远离了许多年,却仍因争夺同一段旧光路而紧密相连。联防队没有把冲突消解成团结,只把它标为稳定关系。

牧界庭正利用这一点。

巨网把所有本地光线强制接向同一个黑点。那个点因此成为世界唯一中心,任何新关系形成都会先经过它。界柱不需要扎在土地,只要垄断“彼此靠近”的定义。

龙狂看见一条微光从眼前掠过。

他伸手,光线立即远去;他收手,光线反而贴近手腕。无向界不理解追逐,只把“主动接近”视为关系尚未建立。

“别追。”他对散开的队员说。

声音无法给出方向,却能保留谁在对谁说话。一名炮兵回答后,龙狂眼前立刻出现一条淡线。不是炮兵本人,而是两人刚完成的一次对话。

龙狂抓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