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扇门同时开在王庭上空。
第一批落下的是炮弹。
地球所有能跨界射击的重炮在同一刻开火。炮火从不同角度钻入王庭,避开己方部队,集中轰向荒祖连接大地的血根。
一根断裂,东部大陆停止塌陷。
两根断裂,吞向胃界的肉磨彻底熄火。
荒祖扭动身体,整座王庭被掀上天空。它不再维持人形,也不再保留任何王族尊严。亿万条触须从眼瞳里钻出,抓住能碰到的一切往嘴里塞。
最先被抓住的是五个荒神子的尸体。
荒祖嚼碎亲子残骸,想从中找回心核气息。可五颗头早被旧容器残念占据,入口便咬住它的舌头。
“不孝!”
它把舌头连同头颅一起吐出。
龙狂踩着那条断舌跃上王宫。
他的速度比过去慢了很多。没有兽血,伤口不会自动闭合,每挥一次斧,胸前绷带便红一层。韩峥带人跟在后面,专门替他挡从盲区钻来的触须。
“你可以先歇五分钟。”
“它歇吗?”
“它看着比你惨。”
荒祖确实很惨。
十二座王城的自由兽族从门中杀入。狼族冲在前面,扑向曾经只能仰望的王宫;角族抬着封界锤砸断血柱;甲壳族背负地球火炮,组成移动炮台。羽民展开半残骨翼,把一面面不同族旗插上王庭高塔。
最慢的是从胃界出来的人类部落。
他们第一次踏上不会蠕动的大地,许多人反而站不稳。部落首领摸到真正的石头,确认它不会分泌胃液,才带人继续向前。荒祖触须横扫而来,他举起那根已经折断的骨杖格挡。
骨杖当场粉碎。
九团士兵从身后架枪,打断触须。首领捡起一支阵亡士兵留下的步枪,不会换弹,便把枪管当矛刺进荒祖伤口。
“外面的地,也会死人。”他对族人说。
“但能埋。”
部落战士将倒下者拖到门边,没有再把尸体献给天空。
荒祖试图以血脉命令它们。
回应它的只有炮火。
心核碎片让每个兽族都能听见祖令,却也让它们拥有拒绝的权力。狼族听见“跪下”,反而跃得更高;羽民听见“折翼”,便把骨翼当刀切进荒祖皮肉。
荒祖见血令无效,改用死者声音。
它模仿被王族杀害的亲人,命令自由兽族放下武器。狼族首领听见母亲叫自己的乳名,爪子在空中停住。旁边的角族女人一巴掌拍在它后脑。
“你娘会让你回去跪?”
狼族首领醒过神,咬断面前触须。
荒祖又模仿秦山河阵亡战友,九团却同时用回令核对。它知道名字,不知道那句只在临江防线传过一次的口令。
“临江不退。”假战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