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广场上吵声没停。
食肉族要求更大份额,草食族要求先清理猎场,羽族不肯和地行族共用塔楼。一个脾气火爆的犀族代表掀翻桌子,被周成岳带人按回座位。
“敢打架?”
犀族瞪着他:“你们人类不也靠枪说话?”
周成岳把枪卸下,放在桌上。
“所以才让你坐这说。”
犀族盯着枪看了很久,扶起桌子重新坐下。
真正的麻烦在夜里到来。
在此之前,另一个麻烦先找上门。
从王城地牢救出的一批地球人拎着武器,要求处死城内所有兽族。他们中有人被当作繁育材料,有人亲眼看着孩子进了兽口。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女人把刀架在狼族幼崽脖子上,手抖得无法控制。
“它长大也会吃人。”
狼崽母亲跪在地上,不敢靠近。
龙狂握住刀背。
女人认出了他,眼泪一下涌出来:“龙将军,我妹妹就是被狼吃的。凭什么它们换个旗,就能活?”
“吃过人的,查。”龙狂说,“谁吃的,谁偿命。”
“查得清吗?”
“一口口查。”
他让各族交出狩猎记录,打开王城骨库。清算军从牙痕、血祭名册和幸存者证词逐一核对。三百二十七名直接参与食人宴的兽族当场被押上祭坛,其中也有刚刚投降的蛇族贵族。
审判没有交给任何一个族群单独决定。每个案子由一名地球幸存者、一名受害兽族和一名未涉案的外族共同核对。有人因证据不足被暂时关押,也有人被仇家指认后,靠旧伤位置证明自己当时仍锁在矿井。
速度很慢。
广场上的骂声越来越多。龙狂却没催。他们刚从王族“闻到奴血就能吃”的规矩里出来,若只换成“闻到王血就能杀”,锁链只是换了一只手。
天黑前,第一批判决刻在石板上。罪名后面列着证据,证据不足的也明写着不足。老鹿人看了很久,让人把石板竖在粮仓旁。
“以后谁想杀谁,先来看看为什么慢。”
狼崽母亲没有吃过人。她曾因拒绝把幼崽送入王军,被割去一只耳朵。
女人手里的刀慢慢垂下。
“我不原谅。”
“不用原谅。”龙狂说,“别杀错。”
她最终把狼崽推回母亲怀里,转身加入证据清查队。第一个被她认出的食人者,是一头躲在人群中假装奴隶的老狼王。
那一刀,她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