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层安静了一瞬。

纪苍生失去人质，干枯身体迅速膨胀。十几条由文字组成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每一只手都握着一个时代的权力象征：王印、权杖、军令、议会表决器。

“文明从来需要主人！”

龙狂迎着十几只手冲过去。

王印砸碎他的肩甲，权杖刺穿小腹，军令化成无数士兵残影挡住斧锋。龙狂任由权杖穿体，抓住纪苍生的手腕，把他拖到最近一只培养舱前。

纪苍生另外几只手同时落下。

议会表决器化成一道道同意票，把龙狂四肢锁在地面；王印压住黑斧，古老祭刀贴着脊椎切下。每一件东西都在重复“多数已经同意”。

龙狂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票。

上面的签名全是空白。

他肩背猛地一震，锁链寸寸崩断。纪苍生举起祭刀再刺，龙狂以手掌接住刀尖，让它穿透掌骨，然后五指合拢。

“没名字的同意，也算同意？”

祭刀被捏成碎片。

舱里躺着一个被抽走人格的普通矿工。

“他叫什么？”龙狂问。

纪苍生答不出。

龙狂折断第一只手。

“她呢？”

第二只舱里，是为避难城运送药品的司机。

纪苍生仍不知道。

第二只手被扯下。

龙狂拖着他走过一排排舱室，每问一次，便折断一件象征权力的肢体。纪苍生保存了十万人的记忆，却从未记住这些人是谁。他只记得编号、用途和可牺牲等级。

最后一只手握着一顶没有形状的冠冕。

龙狂把冠冕踩碎。

“你保留的不是火种。”

“是你永远坐在上面的王位。”

黑斧劈开地下控制台。

十万培养舱的锁全部弹起，困在其中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昆仑城网络回到各自遗体、克隆体和保存设备。周烈的完整人格越过界门，回到了远在洪荒界的身体。

纪苍生跪在满地碎片中，胸口露出一枚青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三百多个不同名字。

龙狂伸手去取。

三百个声音同时从纪苍生体内醒来。

“这一代守门人失败。”

“开始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