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孩子上楼。”
驻校队长愣了一瞬,认出他后嗓子都哑了。
“龙将军?您不是在界外——”
“地下还有东西。”
龙狂一脚踏碎跑道。
泥土向两侧翻开。下面没有排水管,只有一条直径三米的肉腔。它贴着城市供水管铺设,内壁长满密密麻麻的牙,正把抽来的水和血送往城市深处。
断掉的根须忽然抽搐,扑向受伤的保安。
龙狂伸手抓住一根,尸毒从掌心灌入。赤红的肉须一寸寸变灰,腐坏一路向地下蔓延。数百米外,沉闷的吼声穿透土层,附近楼房的玻璃齐齐震响。
藏在城市下方的东西醒了。
龙狂顺着肉腔跳下去。
黑暗里,到处都是十二年前的施工编号。水泥壁上还能看见人类工程队留下的蓝漆,蓝漆下面却埋着一排排兽卵。它们跟着城市一起长大,外壳已经薄得透明。每一枚卵里,都蜷缩着长了人脸的幼兽。
最靠近入口的一批卵已经破了。
七八只幼兽贴在腔壁上,四肢细得像铁丝,肚子却鼓成圆球。它们看见龙狂,没有扑上来,而是模仿刚才孩子的哭声。哭声一模一样,连换气时的抽噎都分毫不差。
龙狂一脚踩碎最前面那只。
其余幼兽立刻换了声音。
“救我。”
“将军,救我。”
“沈烬,救我。”
最后一句来自十二年前。那时他刚从尸堆里醒来,身边有个胸口被掏空的士兵,临死前就是这样叫他的名字。
黑斧从肉腔中掠过,哭声戛然而止。
龙狂没回头。他早就学会一件事:真正的死者不会求他回头,只有吃过死者脑子的东西,才知道该用什么声音骗人。
韩峥带着三十名清算军穿过界门赶到。他蹲下抹开一块水泥,看到里面压着半张施工图。
图纸右下角盖着南部避难工程总署的红章。
“这条暗门不是后来挖的。”韩峥抬头,“建城那天,它就在这里。”
更深处突然亮起灯光。
不是洪荒界的磷火,是地球军用指示灯。一盏接一盏,沿着肉腔延伸向北,像有人提前十二年为他们留好了路。
龙狂劈碎第一批兽卵,腥水没过靴底。那些尚未成形的幼兽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斧风震成血泥。
肉腔尽头,立着一扇合金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