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没有心跳了。”

通讯频道陷入死寂。

技术员把信号来回校验了三遍，屏幕上的坐标没有变化，源头就在白骨城。无人机已经绕城飞过一圈，热成像里没有半点活物留下的温度。

龙狂盯着远处的城墙。

九百万人，正好是末日前临江市登记在册的人口。十二年前第一轮尸潮爆发后，城里连完整尸体都没剩下多少。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被运进了异界。

岳镇海的声音从地球传来：“炮兵原定十五分钟后覆盖白骨城。你来决定，打不打。”

“暂停炮击。”

“信号可能是诱饵。”

“所以我去看。”

“带多少人？”

“两百。人多了，真出问题不好杀。”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岳镇海没问他准备杀谁，只让炮兵把炮口压低，随时接应。

龙狂关闭通讯，黑色书册在意识中自行翻开。刚刚得到的亡者哭声化作一缕灰气，盘在书页上。另一边，藏在他胸骨里的兽吼被强行扯出，凝成一团暗红血雾。

两股力量一碰便开始撕咬，吵得他耳膜发胀。

龙狂伸手按住书页，将它们硬压到一起。

灰气钻进血雾，血雾反过来吞掉哭声。他嘴里尝到一股锈味，喉结下面鼓起一块硬物，沿着气管缓慢往上爬。等那东西停住，一枚模糊黑字已经刻进他的声带。

【熔炼完成：镇魂。】

龙狂活动了一下脖子。喉咙里像塞着一块烧红的铁，说句话都带着震动。

他带走两百名先遣队员和十二辆装甲车。其余部队留守界钉，继续扩建阵地。

车队驶入灰雾。

越靠近白骨城，地上的尸骨越完整。有些尸体还穿着临江市的校服、工装和病号服，死了十二年，衣服却没有腐烂。它们整齐躺在道路两侧，双手贴着裤缝，头朝白骨城。

一辆装甲车从尸体旁经过，那些头颅便齐刷刷转动，目送车辆远去。

没人开枪。龙狂没有下令。

走到第十七公里，所有通讯器同时响了。

“老陈，你答应给女儿买的蛋糕呢？”

最前方一辆装甲车猛地偏转，差点撞上旁边车辆。驾驶员满脸是泪，双手却死死扳着方向盘，想把车开进尸骨堆。

后排士兵扑上去拔掉能源栓。

更多声音挤进频道。

有人听见死去的妻子在厨房叫他，有人听见孩子躲在床底哭。声音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只有家人才会提起的旧事。一个年轻士兵摘下头盔，朝灰雾里喊了声“爸”，当即被班长一拳打倒。

龙狂砸开车门，跳到车顶。

声音不是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关闭设备也没用。灰雾在模仿无线电杂音，把死人的话直接塞进活人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