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地道的德州口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粗粝的沙哑,从林砚喉咙里撕裂般吼出。
这口音,和刚才那个盘查他的哨兵如出一辙。
“该死的华夏游击队!狗娘养的!”
林砚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们炸了车厢!迫击炮弹全完了!”
他死死拽着医护兵,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给我打吗啡!快给我打吗啡!”
吼完这几句。
林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砸回雪地里。
身体像触电一样抽搐着。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德州的鬼天气和该死的战争。
全场死寂。
只有卡车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中士愣住了。
这粗鄙的骂人方式。
这纯正的德州乡巴佬口音。
还有这种面对重伤时歇斯底里的暴躁态度。
太熟悉了。
这简直就是他们连队里那些新兵蛋子的标准反应。
华夏人?
华夏人怎么可能骂出这么地道的德州脏话?
中士眼底的杀意和戒备,瞬间消散了大半。
枪口,慢慢移开了半寸。
“长官!他快不行了!内脏可能破裂了!”
医护兵挣脱林砚的手,急切地大喊。
中士看了一眼林砚那张被血污彻底盖住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被炸成碎片的哨卡。
“妈的,算你命大。”
中士收起枪,挥了挥手。
“检查他的伤势!其他人,立刻建立防线!游击队可能还在附近!”
“是!”
士兵们迅速散开,端着枪冲向黑暗的雪原。
医护兵立刻跪在林砚身边,打开了医疗箱。
“兄弟,撑住,我马上给你处理。”
医护兵动作麻利地剪开林砚胸口的军服。
林砚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微弱。
考验还没结束。
医护兵的手指按压在他的肋骨上。
“这里痛吗?”
林砚立刻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蜷缩。
医护兵又按向他的腹部。
林砚的微控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强行让腹部肌肉松弛,模拟出内出血导致的腹壁紧张感。
同时,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不是装的。
刚才硬抗爆炸冲击波,他的五脏六腑确实受了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