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胯下的军马还没停稳,那声嘶力竭的喊声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

“任命书!师部直接下的任命书!”

原本正聚在空地上分发美国罐头的新兵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铁柱跑得最快,一把扶住差点摔下马的通讯员,急吼吼地问:“砚哥的?是不是砚哥的?”

通讯员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霜,喘着粗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排长在哪儿?师长亲自签的字!”

这一声“林排长”,让喧闹的营地瞬间静了一秒。

紧接着,新兵连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积雪的欢呼。

“排长!砚哥当排长了!”

“我就说嘛,单杀约翰那种狠人,师长能不给官当?”

在一片沸腾声中,林砚正坐在不远处的木桩上,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把缴获的战术匕首。

他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狂欢与他无关。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冷冽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让让,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穿着破旧棉袄、背着苏式步枪的兵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跟新兵连的稚嫩完全不同,浑身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硝烟味。为首的是个方脸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主力团一营的尖刀班班长,赵大锤。

赵大锤斜着眼瞅了瞅林砚,又看了看通讯员手里那份红头文件,冷笑一声。

“这就是那个单杀约翰的‘神仙’?”

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铁柱皱着眉挡在林砚身前:“老兵,说话客气点,这是师部通报的战斗英雄。”

“英雄?”赵大锤嗤笑,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子老兵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老子在死人堆里爬的时候,这小子怕是还在山上打兔子呢。单杀约翰?老子尖刀班三个好兄弟都折在约翰手里,这小子连根毛都没掉,就拿回一张图纸?”

他身后几个老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怕不是捡了洋鬼子的尸体,回来领赏的吧?”

“成分不明的孤儿,这功劳来的,有点意思。”

赵大锤盯着林砚,眼中满是不屑。他突然喉咙一动,“呸”地一声,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林砚脚边的雪地上。

“新兵蛋子,军衔这玩意儿,是靠命换的,不是靠编故事骗的。”

铁柱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上,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特么再吐一个试试!”

“怎么?想跟老子练练?”赵大锤身后的老兵纷纷拉动枪栓,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