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压在他身上的张大彪,情况却惨不忍睹。

张大彪的后背被弹片撕开了一道长达二十厘米的口子,棉服被炸得粉碎,翻开的皮肉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变紫,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连长……连长你醒醒啊!”

铁柱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双手悬在半空,根本不敢碰。

“闭嘴!”

林砚一把推开铁柱,伸手探向张大彪的颈动脉。

脉搏很乱,但还在跳。

“没死,帮我把他抬进掩体!”

林砚冷静得让人害怕,他直接撕开自己的衬衣内衬,在大脑的精准控制下,避开张大彪脊椎上的碎骨,迅速进行加压止血。

“林砚……连长他……”

指导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眼镜掉了一个镜片,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他看着昏迷不息的张大彪,又看了看周围乱成一锅粥的新兵,声音里带着哭腔:“炮火太猛了,我们要不撤吧?去跟团部汇合……”

“撤?”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比冰原上的风还要刺骨。

“美军的迫击炮是徐进弹幕,现在撤,正好撞进他们的预定杀伤区。”

“那怎么办?张连长晕了,我是指导员,我命令……”

“你命令个屁!”

林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手中的动作不停,将张大彪的伤口死死勒住。

“想活命的,就给我在坑里趴好了!”

周围的新兵们看着林砚,又看了看满脸惶恐的指导员,本能地选择了听从那个满身杀气的猎户少年。

炮火依旧在肆虐。

每一声爆炸,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林砚背靠着冻硬的战壕壁,怀里抱着重伤的张大彪,眼神却在不断扫视着周围。

他能感觉到,这波炮火不正常。

太精准了,而且频率在逐渐降低。

这不是为了歼灭,而是为了压制。

“铁柱,把机枪架起来。”

林砚突然开口。

“啊?砚哥,对面没人冲锋啊。”

铁柱愣了一下。

“让你架就架,对着左边那个凹口。”

林砚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明锐大成的感官正在疯狂报警。

在漫天的炮火掩护下,风雪中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自然界的律动。

那是极其轻微的踏雪声,被爆炸声完美的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