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锐的哨音从高空坠落,带着死神的狞笑。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跨出一步,双手死死按住张大彪的肩膀,腰腹发力,将这位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硬生生掼进了战壕最深处的死角。

“趴下!”

林砚的一声暴喝还没落下,第一发迫击炮弹已经砸在了阵地前沿。

轰——!

火光冲天而起,被冻得像生铁一样的土块被炸得漫天飞舞,每一块碎土都带着不亚于流弹的杀伤力,打在钢盔上“叮当”作响。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爆炸声。

美军的迫击炮群显然经过了精确校准,弹着点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正顺着新兵连的战壕一寸寸地梳理过来。

“啊!我的腿!”

“连长!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雪。

林砚趴在张大彪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地在剧烈颤抖,鼻腔里全是浓烈的硫磺味和冻土被烧焦的腥气。

“电台!保住电台!”

张大彪在林砚怀里挣扎着,满脸泥土,眼眶欲裂地盯着前方。

那是通讯班的位置。

通讯员小王正背着那台沉重的步话机,在炮火中踉跄奔跑,他想找个更坚固的掩体,却被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别过去!”

林砚一把拽住想要冲出去的张大彪,声音冷硬。

“那是送死!”

“放屁!没电台我们就是瞎子!”

张大彪推开林砚,刚要起身,天空中的哨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

林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了“极限推演”状态。

在他的视界里,一发60毫米迫击炮弹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插下来,目标正是跌倒的小王。

“躲开!”

张大彪也发现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竟然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黑瞎子般窜了出去。

五米,三米,一米!

在炮弹落地的刹那,张大彪飞身而起,将呆若木鸡的小王死死压在了身下。

轰!

气浪翻滚,泥土如雨。

林砚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视线被浓烟遮蔽。

“连长!”

铁柱从战壕另一头爬过来,哭喊着冲向爆炸中心。

林砚眯起眼,顶着飞溅的碎石冲了过去。

烟尘散去,小王被压在最下面,浑身发抖,却没受什么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