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像被一双巨手生生撕开。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瞬间炸裂,从云缝里钻出来的,是一架涂着白星标志的美军侦察机。

它像一只银色的秃鹫,在高空盘旋了半圈,随即猛地压低机头。

“隐蔽!快隐蔽!”

张大彪的咆哮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丝变调的惊恐。

但太迟了。

这片雪原太干净了,连一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只有齐腰深的积雪和几个隆起的小土包。

百十来号穿着土黄色棉服的新兵,在白皑皑的雪地上就像是洒在白纸上的黑豆,显眼到了极点。

“趴下!都给老子把头埋进雪里!”

张大彪一边狂吼,一边顺手把身边的一名新兵按进雪坑。

林砚趴在雪地里,眼镜片上再次蒙上了水汽。

他一把扯掉眼镜,死死盯着那架越来越近的敌机。

在他那远超常人的视觉中,敌机机翼下的两挺机枪已经开始调整角度。

“铁柱,别动。”

林砚低声喝道,手掌死死按在铁柱的后脑勺上。

“砚哥,那是啥啊……它咋冲咱来了?”

铁柱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沉闷如雷的机枪声响彻天际。

两道火龙从机翼下方喷薄而出,大口径子弹瞬间跨越空间,狠狠地撞击在雪原上。

噗噗噗!

积雪被掀起两米多高,冻硬的地皮被子弹犁出两条深可见骨的沟壑。

“啊!”

一声惨叫被狂风撕碎。

走在队伍末尾的一名新兵躲闪不及,半个肩膀直接被机枪子弹撕裂,鲜血喷溅在白雪上,红得刺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航空机枪面前,血肉之躯脆得像纸糊的。

“救命……救命啊……”

一名新兵捂着断腿在雪地里疯狂爬行,身后的血迹拖出十几米长。

张大彪眼眶欲裂,他抓起背上的步枪,对着天空胡乱开了两枪。

“狗操的!老子跟你拼了!”

可步枪子弹在几百米的高空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侦察机发出一阵嚣张的尖啸,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