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在窦建德手下干了一件什么事？写檄文。窦建德要打李渊，让魏征写一篇讨伐李渊的檄文。魏征提笔就写，洋洋洒洒上千字，把李渊从头骂到脚——“李渊竖子，窃据长安，假托隋室，实图天下。”窦建德看了之后大喜，拍着桌子说——“有此文章，何愁天下不定！”

各位注意，魏征这时候骂李渊骂得比谁都狠。写檄文这事儿，搁过去就跟发朋友圈公开骂人一样，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全在那儿摆着。魏征骂得越狠，窦建德越高兴。魏征为啥骂得那么狠？因为他当时真心觉得窦建德比李渊强。河北的兵比关中的兵能打，窦建德的人缘比李渊好，怎么看怎么有戏。

结果呢？武德四年，公元621年。虎牢关之战，李世民三千破十万，窦建德全军覆没。窦建德被俘，被押到长安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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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第二次被俘。这一次抓他的是李世民。

李世民问魏征：“你替窦建德写檄文骂我爹？”

魏征说：“是。”

李世民没杀他。为什么没杀？因为魏征在窦建德帐下的时候已经有点名气了，河北的文臣里头，就数他笔杆子硬。李世民觉得这人杀了可惜。

但也没有他。让他在长安城里闲着。

魏征闲了多久？两年。

武德六年，公元621年到武德八年，623年，魏征在长安住了两年。没什么正经事干，天天写写字看看书。

然后一个人找上了他。太子李建成。

李建成当时跟李世民已经水火不容了。一个在洛阳主持大局，一个在长安守着东宫。明争暗斗，谁看谁都不顺眼。李建成觉得自己身边缺个智囊——得找个有谋略、笔杆子硬、还不在李世民那边的人。

有人推荐了魏征。

李建成亲自登门拜访。魏征后来跟人说，太子进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扫地，扫帚都没放。李建成说：“魏先生，久仰大名。”魏征说：“扫个地而已，没什么大名。”

李建成说了一句特别直接的话：“我与世民，势不两立。先生以为如何？”

魏征抬起头，看了李建成一眼。然后说了四个字——“太子当断。”

李建成问他怎么断。魏征说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秦王勋业既高，威震四海，人心所向，殿下无以抗也。然天有二日，民有二主，事势必然，殿下宜早图之。”

李世民的功劳太高了，天下人都向着他。但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殿下您应该早做打算。什么打算？“请于李艺、常何军中潜结死士，待秦王入朝之时，伏兵杀之。”

杀李世民。

各位听清楚了吗？魏征给李建成的计策是——在李世民入朝的时候，埋伏杀手，直接做了他。

李建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善。”

他采纳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口口声声说魏征是“忠臣”。他忠的是谁？

忠的是李建成。

魏征是李建成的太子驸马。什么叫洗马？不是洗马的官。太子洗马是东宫侍从官，正五品，负责辅佐太子处理政务。“洗”是“先”的意思，“洗马”就是“先驱马”的人，太子的贴身幕僚。魏征这个官，是李建成给他的。魏征的每一份俸禄，是李建成发的。魏征要效忠的对象，是李建成。

所以他给李建成出主意杀李世民。这叫什么？这叫忠。忠于自己的本职，忠于自己的老板。

各位习惯了“魏征是李世民的人”这个认知，突然听到魏征曾经要杀李世民，是不是觉得特别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