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归不服,仗还得打。尉迟迥的大军扎在前头,两军对峙,谁也不敢先动。
一天傍晚,前军报上来——尉迟迥的兵开始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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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将召集将领议事,议事议了大半夜,也没拿出个主意来。
高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听到最后还是没动静,他站起来了,走到桌子前面,拍了桌子。
他拍桌子那一巴掌下去,满屋子人都静了。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两军对阵,迟疑者败。明早出营列阵,谁不走,军法从事。”
他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隋军出营列阵。那一仗打赢了。
打完仗主将的副手走到高颎身边说了一句话:“你知道你昨晚拍的那张桌子是谁的吗?”
高颎说:“谁的?”
副手说:“主将的。那张桌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高颎看了一眼前面骑马的主将,没说话。
从那之后,军营里没人再当他是来镀金的文官了。他说话,真有人听了。
伐南陈之前,高颎三次去长江边上转悠。
第一次去,他站在江边看了一个下午,看水流的方向,看南陈的船怎么在江面上巡逻,看对岸的哨兵什么时候换岗。
第二次去,他带了几个人,沿着江岸走了十里地,看哪一段水浅、哪一段适合渡船。
第三次去,他找了一个老渔民坐在江边的石头上聊了一天一夜。
老渔民告诉他:“这条江每年春天水涨得最凶,冬天水最小。南陈的兵冬天最松懈,因为觉得你不会在这种时候打。”
高颎听完之后回去把伐陈的总战略推翻了重写。
他定了四个字——“冬天渡江。”
伐陈的总战略是他定的。怎么布兵、怎么渡江、打下来之后怎么防后方反弹——全是他一个人在沙盘上推出来的。
打完陈叔宝被活捉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高颎正在屋里看地图。
有人冲进来喊:“陈叔宝抓着了!”
高颎抬头看了一眼报信的人,点了点头,把地图放下了。
然后他坐在案几后面,半天没说话。
手放在膝盖上,指头微微攥着。
杨坚亲口说他是“吾之张良也”。
一个二十一岁就被当作汉朝开国第一谋士的人。
在《隋唐演义》里找不到他。
下回咱说高颎的下半段——他得罪了独孤皇后,被杨广找了个理由杀了。一个张良一样的人,死得比谁都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