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兵趁机把刀翻过来捅进了对方肚子里。
完事儿之后老兵回过头来看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是我下棋赢了一下午的那个小子?”
高颎捂着胳膊点头。
韩老兵说了一句“跟我走”,把他拽到队伍后头,拿布条给他缠胳膊。
缠完了,韩老兵说:“你一个人,跑那么快干啥。”
高颎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为啥。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能死在他面前。
打完仗回到长安,高颎在军营里的名声传出去了——打架不行,但脑子好使,关键时刻不怂。
有人把他的事告诉了杨坚。
杨坚那时候还是北周的丞相,手里攥着大权。
他派人去叫高颎来见他。
那天是个下雨天,高颎穿着一件半旧的衣裳到了丞相府门口。
门房让他等着,他站在廊檐底下,雨水顺着瓦当滴下来,在脚边砸出一排小坑。
他在那儿站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门开了,有人出来说:“丞相让你进去。”
他跟着那人穿过两进院子,走到正堂门口。
杨坚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摊着一卷地图。
杨坚没抬头,正在看地图,手指头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过了一会儿,杨坚抬起头来:“你就是高颎?”
高颎站在门槛外面,脚上的布鞋沾了泥,湿漉漉的。
他没进门,就那么站着答了一声:“是。”
杨坚打量了他一会儿,说:“进来。”
高颎跨过门槛,走进堂屋。他走过杨坚身旁的时候带起一阵潮气,那是雨天的潮气,衣服里的没干透。
杨坚继续看地图,手指头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尉迟迥要反了,你说怎么打。”
高颎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就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
杨坚听完之后,抬头看了他半天,然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被记在了史书上——“此吾之张良也。”
那年高颎二十一岁。
后来尉迟迥真反了,几十万大军席卷北方。杨坚派兵去平叛,让高颎去监军。
一个二十出头的文官,去监几十万人的大军。
军营里的将领看见来了个年轻的监军,嘴上不说,心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