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说李靖三千破二十万,生擒颉利可汗。
今儿咱把李靖的事说干净——他怎么死的,史书上怎么评价的,以及演义里那个摇羽毛扇的白胡子老头是怎么来的。
咱还是老规矩,翻老账。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尉迟恭排第七,李靖排第八。您注意了,李靖只比尉迟恭低一位。尉迟恭是玄武门头功、万军救主的人,李靖排在他后头一位。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李世民和唐朝官方的评价体系里,李靖的战功跟尉迟恭是同量级的。一个保镖头子,一个统帅,并列前八。
但您再看看演义里的李靖是什么样——白胡子,羽扇纶巾,言必称“贫道”,开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他不在阵前杀人,他在幕后掐指一算,告诉你时辰到了你去打。一个在江陵城下踩了四十万大军的人,被写成了一个掐诀念咒的老道。
咱再说说李靖的最后一仗——打吐谷浑。
打完突厥之后,李靖功成身退,回家养老去了。但贞观八年,吐谷浑闹起来了。吐谷浑在青海一带,是唐朝西边的一个大势力。吐谷浑可汗伏允带兵劫掠凉州,李世民派人去打,没打赢。李世民把李靖叫进宫,说:“老将军,你得再出一次马。”
李靖那年六十三岁。脚不好,走道一瘸一拐的。他站在李世民面前,弯腰回话的时候膝盖咔咔响。旁边的大臣小声说:“李老将军腿脚不便,还是另选良将吧。”李靖直起身,看了那个人一眼,说:“腿瘸了,马还能骑。”
他接了旨,带着五万大军西征吐谷浑。
吐谷浑在青藏高原上,平均海拔三千多米。五万大军开进去,人缺氧,马也跑不动。伏允可汗的策略就是一个字——跑。他把他住的地方烧了,把草场全烧了,带着残兵往西跑,跑进柴达木盆地。唐军追进去,没水喝,没草喂马,士兵嘴唇全裂开了,脸上晒得脱皮。有人问李靖:“都督,再追下去,咱们自己先撑不住了。”李靖骑在马上,顶着大太阳,眯着眼往西看了一眼,说:“他烧房子的时候手在抖——他怕了。追。”
追了多远?三千多里。从青海湖追到柴达木,从柴达木追到且末,一直追到新疆。伏允可汗的人马越跑越少,最后被自己的部下杀了。吐谷浑残余势力投降,整个青海归了大唐。
这一仗打完,李靖彻底不打了。七十三岁那年他上书请辞,李世民批了。史书记载——“靖退归私第,每与亲故言及兵事,辄自损抑,曰:‘老夫少时,好为将帅,今老矣,不复与闻军政。’”翻译过来就是——回到家里,但凡有人跟他聊打仗的事,他都说“老了老了,不提了”。
但真是老了不提吗?是太懂得“功高震主”四个字了。一个两千破四十万、三千破二十万、六十三岁带兵追到新疆的人,他要是不闭嘴,李世民晚上能睡着觉吗?他选择当个没事人,过普通老头儿的日子。钓鱼、遛弯、逗孙子,别人问他当年怎么打仗的,他摆摆手说忘了。
贞观二十三年,李靖病重。李世民去看他。史书记载——“太宗幸其第,视疾。靖曰:‘臣老病,恐不能复见陛下。’太宗涕泣。”李世民到他家里去,李靖说:“老臣病重,恐怕再也见不到陛下了。”李世民哭了。一个皇帝,为一个老将军哭了。那一年李靖七十九岁。他去世之后,李世民追封他,陪葬昭陵,跟李世民埋一块儿了。
七十九岁善终。正史评价——“靖性沉厚,每与时宰议政,务存宽简。”沉厚、宽简——踏踏实实、不争不抢。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活成了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您再看看演义里的李靖——法术、掐诀、羽扇纶巾、仙风道骨。全反了。正史里他屠了四十万大军的营、生擒了突厥的可汗、追了吐谷浑三千多里。他不是摇扇子的道士,他是拎着刀冲在最前面的统帅。
那您问了,演义为什么非要把李靖写成道士?因为他打过的仗太硬了。两千破四十万、三千破二十万——这种战绩搁在正史里已经离谱到不像真事儿了。小说家看了觉得不科学,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这么能打?于是给他安了个“道法”的身份,把“战术”说成“法术”,把“兵法”说成“天机”。他那一夜突袭定襄、生擒颉利的奇谋,在演义里变成了——掐指一算、夜观天象、算出该往北走了。一个统帅的真实谋略,被换成了算命的戏码。
这叫什么?这叫“你不信凡人能这么厉害,那我给你加个神仙身份你就信了”。但代价是,真正的李靖没了。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李靖这辈子扒完了——两千破四十万、三千破二十万、追吐谷浑三千多里、凌烟阁第八、七十九岁善终。演义里那个摇羽毛扇的白胡子老头,跟正史里的李靖,除了名字一样,没有任何一样的地方。
下回咱说谁?苏定方。正史里灭三国擒三王的第一猛将,演义里被写成了害死罗成的反派。咱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