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你这就不懂了,盛家乃是太子妃、太子侧妃的娘家,盛家大房、二房的两个嫡长女,在太子殿下还只是广陵伯的时候便效仿娥皇女英,一同嫁给了太子殿下。”
“如今太子殿下灭了西夏,打了胜仗,功绩直逼太祖皇帝,这也意味与太子殿下相识于微末的二位妃嫔的地位更加稳固!”
“盛家高兴,加上恰逢嫡长孙出生,办个百日宴怎么了?”
“再说了,人家请帖上写得明明白白,是‘共贺双喜’,既贺大捷,又贺弄璋,哪里挑得出错来?”
这番话到是说的有理有据,倒是让人不免信服。
与此同时,汴京城中的各家勋贵府邸,也在暗中盘算着这份请帖的分量。
与盛家素有往来者,自然欣然赴宴;与盛家关系平平者,也在权衡利弊,盛家如今势头正盛,太子殿下在河北节节胜利,其武勋之盛,便是天下间所有有资格觊觎皇位的宗室全都加起来,也不够太子殿下大的,将来登基称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此时与盛家交好,无异于提前烧热灶。
烧冷灶不容易,烧一个现成的热灶还不简单吗?
有人甚至开始打听盛家百日宴的规格,盘算着该送何等贺礼才既显诚意又不失分寸。
当然,也有一些人持观望态度,并没有急于做出决定。
有老成的勋贵私下对家人道:“盛家这场百日宴,办得好了是双喜临门,办得不好便是树大招风。且看看再说,不必急着凑这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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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提醒道:“太子殿下在前方用兵,盛家在后头大操大办,若被辽国细作探知,传出‘太子后方奢靡’的风声,对军心未必有利。”
“盛家若聪明,便该懂得适可而止。”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百日宴的筹备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荣昌伯府上下张灯结彩,仆从们忙忙碌碌,一车车采买的物资络绎不绝地运入府中。
内院闺房之中,盛长松之妻秦可卿一身雅致新衣,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嫡长子。
那孩子眉眼精致、面容软糯,安稳沉睡,惹人怜爱。
秦可卿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孩子,眉眼间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望着府中满堂喜庆的盛景,唇角扬起温婉笑意,对身前前来探望的父亲秦业轻声说道:“父亲,这孩子生来便是好时辰。”
“国朝西北大捷、天下安定,又逢自身百日之喜,家国同庆、双喜临门,来日定然福运绵长、前程似锦。”
秦业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却悠悠望向庭院之外的远方,神色深沉、若有所思,并无半分女儿这般纯粹的喜悦。
他官职不高却久居汴京,深谙朝堂人心、熟稔京城的风向。
近日满城纷飞的议论、朝野暗流的博弈,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