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曹皇后的默许之后,盛华兰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了。
成为东宫之主已近半年,在曹皇后的亲身教导之下,经过诸多事情的盛华兰已经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得如何揣摩官家和曹皇后的心思了。
回到东宫之后,盛华兰立刻召来了彩簪,让她出宫一趟,去一趟盛家,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彩簪只出宫了两个时辰便回来了,盛华兰细细询问了百日宴的安排,沉吟良久,只说了八个字:“家事从简,国事为重。”
随即命人传话回荣昌伯府,请家中务必节制用度,不可铺张浪费,更不可借大捷之名过度张扬。
然而盛华兰也明白,话虽如此,以盛家在京中的根基和地位,这场百日宴,无论如何简省,都不会冷清到哪里去。
但是,她还是要提醒一句,尽到自己这个盛家出身的太子妃应该尽到的责任。
倒是太子侧妃盛淑兰,在得知消息后,却是有点喜形于色。
她与盛长松姐弟情深,闻知嫡亲侄儿百日之喜,当即命人精心挑选贺礼,安排人送过去,笑着说道:“长松这孩子总算有了嫡长子,这是盛家的大喜事,是得好好庆贺。”
盛淑兰毕竟是媵妻出身,在广陵伯府的时候就不管事,到了宫中之后,上上下下都拿她当王凌的宠妃看待,所以她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成长。
安逸顺遂的境遇,让她的性始终单纯娇憨,也没学会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本事,论政治敏感度、朝堂洞察力,她在东宫五位妃嫔之中,当属最低。
要不是王凌喜欢她的娇憨,一直宠爱有加,加之又生了儿子,与太子妃又是姐妹,以她这的这个政治敏感度,在这波诡云谲的大内、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中,怕是连侧妃之位都难以安稳坐稳。
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盛淑兰,盛华兰心中无奈又体恤,只得耐下性子,放缓语气,一点点为她剖析利弊,细细讲明这场百日宴背后潜藏的朝堂风波、舆论隐患与人心博弈,教她分清家事与国事、看清喜庆之下的风云暗涌。
……
东宫之内尚且暗流涌动、谨慎权衡,宫外市井之间,早已议论纷飞、沸沸扬扬。
汴京乃帝都繁华之地,百姓见惯朝堂风云、权贵起落,素来偏爱闲谈勋贵秘辛、热议豪门家事。
就连官家早年的宫闱旧事,什么“狸猫换太子”这样的故事,都能被说书艺人编撰话本、沿街传唱,成为市井津津乐道的谈资,更何况是盛家这般与东宫深度绑定、风头正盛的顶级勋贵豪门。
在寻常百姓眼中,这根本不是牵扯朝局利弊的敏感之事,反倒像是一桩天大的豪门大瓜,引得全城人心痒难耐、纷纷热议。
全城茶楼酒肆、街巷摊位、渡口集市,处处都有人围聚闲谈、各抒己见。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荣昌伯府是如何的张灯结彩、如何的广发请帖,仿佛自己亲眼见证了一般;
有人则猜测这场百日宴要请多少宾客、收多少贺礼,加起来是不是好大的一堆钱山。
而在读书人聚集的较多的地方,也有人议论道:“盛家这是要借着大捷的势头,给自家添添喜气,太子殿下在前方打仗,盛家在后头添丁进口,这就叫双喜临门,吉利得很。”
当然,也有跟盛家关系比较好的人则有些担忧:“盛家这么张扬,会不会惹得圣上不快?毕竟太子殿下还在前线,盛家却在京中大摆宴席,万一有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