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第一人顺利从内侧沟口钻出,抬眼望去,已然身处朔州城内西北角楼下方的死角之地。
头顶三丈之上,便是辽军值守的西北角楼,二十名辽军汉人哨兵压根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此时全都缩在楼内火盆之侧,或低头打盹、或闲谈取暖、或慵懒巡查,防备松懈到了极致。
熊熊火光驱散了楼内寒意,却也晃花了这些哨兵的眼界,让他们完全忽视了脚下墙根的幽暗死角。
钻出暗道的死士迅速翻身站起、贴墙隐匿,反手摸出腰间锋利的短斧,脚步轻盈,无声的攀上楼内的木梯。
待靠近最外侧打盹的哨兵,手腕骤然发力,短斧凌厉劈落,无声无息斩落哨兵后脑勺。
一声闷响转瞬消散,连一丝惨叫都未曾传出。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直至第一百名死士接连钻出暗道,分批分组、默契配合,悄然围上角楼、封锁退路。
他们分工明确、杀伐迅捷,有人封堵梯口、有人近身突袭、有人留守警戒,如同暗夜幽灵收割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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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哨兵大多困倦失神、毫无防备,纵使少数人察觉异动、仓促惊醒,也来不及呼救示警,便被利刃封喉、斧刃劈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西北角楼值守的二十名辽军哨兵,便尽数被无声的斩杀掉,无一人漏网,也无一人能够突围传讯。
顺利的夺下制高点、彻底掌控角楼之后,这些折氏部曲死士们不敢停歇,迅速分成两队:一队人留守角楼、占据高地,就地架起辽军的弓弩警戒四周、压制附近巡敌;余下的数十人快步则冲下高楼,直扑西门城门甬道,意图抢夺城门、破开锁栓、举火为号。
可终究是深夜城防、街巷纵深,动静难藏。
数十死士快步奔袭、兵刃轻撞、脚步落地,连续的细微声响叠加在一起,终究还是惊动了西城城内沿街巡逻的辽军小队。
“有人!是周军!敌袭!”
一队足足五十人的辽军巡夜士卒闻声转头,骤然看见夜色中疾驰突进、黑衣黑甲的周军死士,瞬间亡魂皆冒,厉声嘶吼示警。
尖锐的警号瞬间撕裂深夜死寂,传遍西城街巷。
刹那间,西城之内灯火骤亮、人声鼎沸,就近值守的辽军士卒、沿街宿营的守城兵卒纷纷披甲持械、奔赴城门,急速合围而来,将折家死士死死的堵在了城门甬道之内。
一场惨烈至极的小规模巷战、城门血战,骤然爆发。
这些折家死士虽然都是精锐悍卒,却都是潜行入城的,轻装简行,身上只穿了防护胸腹的单档夹,也没有携带长兵器,只能短刀短斧,在角楼上的友军的帮助下贴身搏杀。
反观辽军守军这边,全员披甲持戈、器械齐全,且人数还占据了优势,他们依托街巷掩体进行层层围堵、轮番冲杀,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短兵相接、贴身肉搏,凶险万分。
辽军士卒结成了简易的小队阵型,长枪突刺、弯刀劈砍,依仗人数优势步步紧逼、疯狂压制。折家死士悍不畏死、以命相搏,手持短斧近身劈斩、贴身缠斗,每每以伤换命、以血换胜。
甬道狭窄、难以展开阵型,折家死士被辽军层层围困、四面受敌,前后皆是敌兵、进退皆是刀锋。
短短数息之间,便有数名死士被长枪刺穿身躯、血染城门,重重倒地、壮烈殉国。
装备劣势、人数劣势、地形劣势,三重绝境压身,让折家的致些死士们的伤亡不断的攀升,鲜血瞬间浸透城门青石地面,浓烈血腥味混杂着夜风寒气,弥漫在整座西城城门间。
可即便战局如此,这些折家死士们也是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怯战、无一人溃逃。
他们全都是折家自幼训养的死忠之士,在家主折继祖的亲自嘱托下,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有破城的军令和家族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