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紘听了这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但是还是不敢擅自做决定,只能偷偷的看盛华兰的反应。
盛华兰听着明兰的话,心中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盛明兰说得是对的。
作为头生的女儿,她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呢?
母亲虽蠢,却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祖母虽然称不上是盛家的天,但是这么多年了,母亲对祖母也算是孝顺有道、恭敬有加,两人之间又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林噙霜又早就已经死了,母亲的日子应该是过的越来越舒坦才是,怎会下毒?
除非……
就像明兰所说,有人在唆使她、哄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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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连银杏嫩芽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去,把母亲请过来!”盛华兰撑着身子下床,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还是我过去!”
……
佛堂内,长明灯昏黄的光摇曳着,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鬼魅一般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烛泪混合的焦苦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王若弗被粗麻绳捆着手脚,蜷缩在佛像前的蒲团上。
她的头发散乱着,几缕沾着汗水的发丝黏在泪痕斑驳的脸上,原本华贵的衣裳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户的妇人,可这一刻,她是真怕了,怕得魂飞魄散。
从被侍卫押进这佛堂起,她脑子里就像有一千把钝刀在搅。
她想起午时端着那盘杏仁酥走进寿安堂时,老太太还靠在榻上念佛,神色平和,还夸了她一句“你难得有心”,那糕点老太太吃了两块,连说酥脆,还是剩下的要留给长栋吃。
可不过一个时辰,老太太就倒下了,面色青灰,气若游丝。
她当时只当是老太太年高体虚、旧疾复发,压根没往自己的糕点上去想。
可当李太医说出“中毒”二字时,她只觉得天灵盖被人掀开,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银杏芽粉是她的姐姐王若与给她的,给的时候只说那是在聚芳斋买的安神药材,磨成粉掺在杏仁酥里,老太太吃了能安睡几日,外人看不出来,只会以为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虚,休息几日就好了。
到那个时候,她便能趁机掌家,好好的过一过掌家大娘子的瘾。
王若弗现在还记得姐姐王若与当时说的话:“你虽然是儿媳,但毕竟也是三品诰命的淑人,是太子妃的母亲,老太太却当众罚你,你瞅瞅你活得多窝囊,哪有一点官眷贵妇的样子。”
“让她睡几日,到时候你替她掌家,谁敢说半个不字?”
王若与说的被盛老太太当众责罚这件事情,还要往回说说。
那还要回到过年的时候,王凌这个太子在分发年节赏赐的时候,发现东宫名下还有两个京郊的温泉庄子,庄子不大,只有百来亩大小,但胜在有天然的温泉眼,是日常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王凌大手一挥,荣顺伯爵府、荣昌伯爵府,两家一家一个庄子,就当赏赐了。
荣昌伯府那边还好,盛维的生意做到了半个江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除了“皇家赏赐”这个头衔之外,温泉这种东西,他们家已经习惯了。
但荣顺伯府这边就热闹了,因为那个康姨妈闻着味就上来了:皇家御赐的温泉庄子,以康家、王家两家当下的落魄境况,就是再奋斗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如此规格的赏赐,康姨妈当时就起了沾便宜的心思。
王若与想跟着盛家蹭几次温泉,回来也好和其他同等级的官眷吹嘘,来提高自己的身价。
王若弗这人耳根子软,被王若与念叨了几次之后,就顺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再家里商议去温泉庄子休假的时候提出来带上康姨妈一家一起去。
众所周知,盛老太太是不喜欢康姨妈这个人的,平日里就告诫家里人少跟那边来往,当即就拒绝了王若弗得提议,但是王若弗当时并没有注意到盛老太太的脸色,还在说要和“康家、王家处好关系”之类的话。
最后搞的盛老太太发怒了,让王若弗在院子里站规矩。
当时把王若弗给臊的呀,当中就哭了:自己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