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决战之前的骂战

此城没有瓮城与重型守城器械,规模狭小,只能算是一个永固据点、坞堡,算不得大型城池,守军平日屯田耕作、沿路巡检,战时便登墙警戒拖延敌军,等候保州主城禁军赶来支援。

早年这里曾是周辽激战的古战场,待到先帝年间盟约已定,白城便化作前沿耳目,默默值守着平原之上的边关动静。

王凌的大军今日在此修整,主力在城外驻扎,王凌的行辕则迁入到了城内。

中军大帐内,王凌就着昏黄的烛火,逐字逐句读完,嘴角不仅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曹懋。”王凌唤道。

“末将在。”曹懋立刻应声。

“研墨。我要回帖。”

曹懋有些不解:“殿下,这辽人的鬼话,理他作甚?”

“不然。”王凌拿起笔,在砚台上重重地蘸了一下:“耶律洪基想打口水仗,孤便陪他打到底。”

“他骂我是‘妖逆’,我便要骂得他祖宗蒙羞;他自诩‘天潢贵胄’,我便要揭穿他‘沐猴而冠’的本质。”

“这檄文,不是写给你我看的,是写给河北军民看的,也是写给辽营里那些动摇的人心看的。”

王凌铺开绢帛,笔走龙蛇,一篇针尖对麦芒的回檄,顷刻而成:

“维元佑二十八年,岁次戊申,二月廿一。”

“大周天下兵马大元帅、巡抚河北诸路兵马安抚使、太子凌,谨以此文,复尔辽主耶律洪基之谬论。”

“昨读来檄,孤掷笔而笑,左右皆愕。何也?盖因满纸荒唐,满口仁义,实则贪欲熏心,蠢如鹿豕,沐猴而冠,令人喷饭!”

“尔自称“天佑皇帝”,孤观之,实乃天厌之独夫,败亡之先兆!”

“尔言澶渊之盟,誓守疆界,俨然一副守义君子之态。”

“然则,盟约昭昭,两国当互不增筑城堡,各守封疆。尔辽国却屡在界河私开河道,增修堡寨,岁岁蚕食我边民田产,此岂守信义乎?”

“尔言孤此行内背盟之举,何不扪心自问,尔之铁骑,为何于新春伊始,踏破冰河,犯我雄州?尔之皮室、铁林、宫分诸军,又为何陈兵滹沱,逼我黎庶?”

“此非背盟,难道是尔辽人新春走亲访友之礼数?若真如此,倒是孤孤陋寡闻,竟不知天下还有如此无礼的礼节矣!”

“观尔行迹,不过借“背盟”之名,与夏贼勾结,行“南侵”之实罢了,此言此举,欺天罔地,何其卑劣!”

“尔惊惧我“震天雷”,竟以“妖器”、“邪术”污之,真乃夜郎自大,井底之蛙!”

“枉尔自称承唐之封蕃,竟不知我天朝上国之巧思精工,实乃关外蛮夷、孤陋寡闻矣!”

“火药之术,乃我天工开物之巧思,用以开山裂石,护国安邦。”

“尔用弓箭伤人,我用火雷破敌,手段虽异,制胜则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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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之炮石能砸我城头,我之火雷便不能轰尔马阵?尔见利器而心惊,闻巨响而胆裂,不敢言己之无能,反诬他者之妖异,此等掩耳盗铃之态,确为蛮夷之举,可笑至极!”

“昔日夏贼元昊,妄自尊大、不尊礼仪、割据一方,竟派大军意欲强占我领地,孤为保境安民,不得已而自卫还击!”

“石门川一役,夏贼十万大军见我如土鸡瓦狗,其将野利遇乞俯首乞降,贼酋李元昊更被此“妖器”一击而丧胆,惊悸而亡,此乃我天威所至矣!”

“尔今又步其后尘,言则称“妖器”,以孤观之,不过尔耶律家的人胆已丧,看似气焰滔天,实则不过是用纸糊的而已!”

“尔言我子承佑,裂土封王,是为僭越。荒天下之大谬!”

“河西之地,汉武故土,何时成了尔辽之藩属?西夏李氏,窃据百年,暴虐无道,民怨沸腾。”

“我子承佑,乃皇室贵胄、天家嫡孙,授封安西,乃应天顺人,收拢人心之举,建立安西,乃吊民伐罪,复我汉家冠冕!”

“尔辽本突厥、室韦杂糅之流,窃据燕云,才是真正的僭越!”

“尔有何资格,指责我汉家儿郎收复故土?尔言我欲逐尔于岭南烟瘴之地,此言甚善!”

“燕云十六州,本我汉土,尔等蛮夷,趁乱窃据,如盗贼踞室。今室主已归,自当逐贼于荒野。”

“尔若识相,速速卷席北遁,尚可留得全尸;若执迷不悟,待王师踏破幽州,定将尔等逐回那苦寒不毛之地,使之永世不得入主中原!”

“尔妄称西夏为藩属,欲为之报仇。西夏之存亡,岂由尔辽国一言而决?”

“尔自顾不暇,却学那螳臂当车之举。尔助没藏讹庞那等奸佞,干涉我大周内政,挑拨我汉家兄弟相残,其心可诛!”

“尔之所谓“天朝”,不过是欺凌弱小、苟延残喘之破落户罢了。”

“尔今日助逆,他日我大周王师北上,亦当助我大周治下之汉民,复尔祖地,以报今日之仇!”

“耶律洪基,尔不过一介武夫,侥幸承袭祖荫,便妄自尊大。尔之五十万大军,在孤眼中,不过是五十万行尸走肉。”

“尔恃众而骄,孤视之如土鸡瓦狗。孤之“霹雳火雷”,早已在滹沱河畔恭候多时。尔若敢来,孤便教尔,何为真正的天罚!”

“尔欲决战,孤便成全。此战,非只为河北之得失,乃为百年之国耻,为万世之基业!”

“檄文到日,尔可拭目以待,看孤如何驱尔等于白山黑水,复我汉家朗朗乾坤!”

“尔之头颅,孤已备好金盘,以待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