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味还没散尽,空气中仍飘着爆竹的硫磺味和炖肉的香气。

年假的时间不长,明日就是回营的时间,赵大牛和王铁蛋已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军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星还在天幕上眨着眼,两家人在院外告别,气氛凝重得如同结了冰的河面。

婆娘们红着眼眶,往丈夫的包袱里塞着烙饼、熟肉和缝补好的袜子。

大丫把一枚新缝的平安符塞进赵大牛怀里,符是用红布包的,里面装着几粒高粱和一枚铜钱,针脚细密;巧娘则把王铁蛋的行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路上小心,别挂念家里。”赵老三帮儿子整了整束发的帛带,声音低沉。

王德全则用力的拍了拍王铁蛋的肩膀,那只手粗糙有力,像一块磐石:“到了军中要机灵一点,别轻易把命丢了,也别给咱们老部曲人家丢人!”

“放心吧,爹!”王铁蛋踩着马镫跨上了战马:“我可是扬州出来的部曲,肯定不会给主君丢人的。”

这边的赵大牛也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爹,娘,我们走了。”

就在赵大牛的靴子刚踏入马镫的那一刹那,“咩——!”一声凄厉、绝望的羊叫,猛地从东面草场边缘传来!

紧接着,是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像一阵骤雨,敲打在刚刚冻结的地面上。

“不对劲!”王铁蛋猛地勒住马缰,脸色骤变,他南征北战三四年,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他的耳朵里,那不是自家羊群悠闲吃草的声音,也不是自家牧奴驱赶牲畜的吆喝,那是……

死亡的节奏。

赵大牛也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是党项骑哨!我去拿兵器!”

王铁蛋喝道:“把所有的牧奴都集中起来,马、牛、骡子,能骑的都拉出来!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都拿出来!”

说着,王铁蛋又对王德全,道:“爹,你带着女人、孩子们,去地窖里躲起来,我不说出来,就不准出来!”

“三郎,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