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滹沱河阻击战(叁)

河面之上水花冲天、冰水四溅,巨大的爆破气浪席卷四方,厚重的原木构件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无数正在桥面俯身作业、拼接木栓、固定浮筒的铁林军步卒,根本来不及躲闪规避,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数丈之高,身躯在空中翻滚坠落,重重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冰河湍流汹涌、冰冷彻骨,落水士卒身披重甲、负重数十斤,挣扎不得、呼救无门,转瞬间便被湍急的水流吞噬卷走,消失在滚滚冰水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浮桥中段瞬间被炸出一大截缺口,刚刚成型的桥面轰然断裂、残破不堪。

辽军前沿阵型瞬间出现一阵骚动混乱,士卒惊惧、脚步迟疑,架桥攻势骤然受阻、短暂停滞。

可韩弘仁早已经下了死死令、铁了心要强攻,对此伤亡损失全然漠视、毫不动容。

他策马立于北岸前沿,手持长鞭、厉声督战,眼神暴戾、神色疯狂,不断呵斥催促、逼迫士卒强攻。

一队队预备铁林军士卒顶着炮火硝烟、不惧死伤,推着全新的浮桥构件火速补位,迅速对接断裂桥面、修补缺口。

破损的桥面在无数辽军士卒的拼死抢修下,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接续、稳固延伸。

“再放!”杨文广嘶声喝道,亲自上前调整炮位。

震天雷接连呼啸而出,又一次炸断了刚刚接续的浮桥,但辽军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前赴后继地填补着浮桥缺口,浮桥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对岸延伸。

狄青眉头紧锁,他看得明白,韩弘仁今日是下了死命令,要用兵力硬填滹沱河。

周军的震天雷数量有限,而辽军的人力似乎无穷无尽。

果然,当震天雷耗尽最后一枚时,浮桥已搭至河心,韩弘仁见状,狂笑一声,拔出腰刀向前一指:“全军渡河!踏平南岸!”

六千皮室军重骑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浮桥汹涌而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即使隔着数百步,也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弓弩手,放!”狄青令旗再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神臂弓手齐齐挺身、拉满弓弦,上千张强弩同时震颤发力、弦鸣震天。

密密麻麻的锋利箭矢脱弦而出、破空疾驰,如漫天黑云、遮天蔽日,带着凌厉刺骨的破空呼啸,尽数倾泻向桥面密集的辽军铁骑集群!

辽军皮室军骑士身披顶级冷锻重甲,周身防护严密、坚硬无比,寻常箭矢难以破甲致命,可战马无甲防护、身躯裸露,毫无抵御之力。

无数箭矢精准命中战马身躯、马颈、马首,锋利箭头贯穿皮肉、深入筋骨,奔袭冲锋的战马接连中箭、剧痛发狂,当场人立而起、疯狂嘶鸣,四蹄失控、颠簸翻滚,将背上身披重甲的骑士狠狠甩落桥面、坠入冰冷河水。

一时间,桥面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落水士卒、伤马不计其数,冰水之上血色蔓延、尸骸浮沉,惨烈至极。

可辽军兵力实在太过雄厚、阵型太过密集,前队士卒战马伤亡坠落、空出的位置,转瞬便被后队源源不断的铁骑填补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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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铁骑潮水,纵然层层受阻、层层死伤,依旧顶着漫天箭雨、踏着同袍尸骸,以无可匹敌的磅礴之势,稳步向南岸大周防线碾压逼近,距离破阵登岸,仅剩最后百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