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杨文广的肩膀,低声道:“今日之战,炮军是关键,殿下赐予的震天雷所剩无几,每一枚都要用在刀刃上。”
杨文广郑重躬身行礼:“末将明白。”
……
卯时正,东方天际终于破开沉沉夜色,泛起一抹浅浅淡淡的鱼肚白,微光朦胧、破晓天明。
天色刚亮,北岸的辽军大营之中,沉闷厚重的牛角号角便轰鸣而起!
“呜——呜——”
绵长凄厉的号角声穿透寒风、响彻河谷,层层递进、震彻四野,裹挟着凛冽杀意,撕碎清晨的静谧。
韩弘仁显然已等得不耐烦了,天不亮便开始催使大军进攻。
昨日的失利已经让他颜面尽失,若是再不能找回颜面,怕是爵位不保。
此刻他身披紫金百花战袍,外罩锁子连环甲,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指着南岸厉声喝道:“狄青匹夫,今日便让你见识我大辽铁骑的真正厉害!”
“传令,皮室军、铁林军全员渡河,浮桥搭到哪里,就给我冲到哪里!”
“谁先登岸,赏金百两,擢升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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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军一时士气大振、战鼓如雷,六千皮室军重骑在河岸列开,黑压压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更后方,数千铁林军重步兵推着早已预制好的浮桥构件,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再次逼近河面。
相较于昨日的莽撞试探、无序强攻,今日辽军的战术则明显更为成熟、更为刁钻。
韩弘仁吸取昨日惨败教训,不再分散兵力、四处寻觅浅滩,转而集中全部攻坚力量,锁定下游一处河面开阔、水流平缓、河床稳固的绝佳地段,倾尽人力物力、集中强行架桥,以单点突破、主力强攻的方式,死磕南岸防线。
与此同时,数队轻骑小队沿河东西游走、往复奔袭,不断制造渡河假象、虚张声势,佯装多点渡河、全面进攻,牵制南岸的周军兵力,逼迫狄青分散防线、顾此失彼,为主力架桥、单点突破创造绝佳战机。
“来了。”狄青站在高坡上,目光沉凝。
他看得狠清楚,韩弘仁这是要不计代价,一举突破滹沱河防线。
“狄帅,辽军浮桥已搭出三十余丈!”了望兵急报。
狄青抬手,令旗挥下:“炮军准备,瞄准浮桥连接处,放!”
十架旋风炮早已校准方位,炮手们点燃药线,将一枚枚震天雷抛向空中,这些小号震天雷虽不及安西炮军的十梢炮威力巨大,但在近距离内仍有着惊人的破坏力。
“轰!轰!轰!!!”
连环巨响轰然炸响、震彻河谷,一声声爆破轰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